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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江君!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外面冷!”
江源走到她面前。
近了才看清楚。她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冰晶。鼻尖冻得通红。羽绒服的领口结了一层薄霜。
“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千雪缩了缩脖子。
“没多久。”
“多久?”
千雪避开他的眼睛。
“大概……一个多小时吧。”
一个多小时。
凌晨一点出来的。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站了一个多小时。
江源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为什么不叫我?”
千雪低下头。
“你今天在暴风雪里开了那么久的车,好不容易睡着了。我不想吵醒你。”
她顿了顿。
“而且我怕,万一极光就出现那么几分钟,你在睡觉错过了,会难过。所以我先出来盯着。如果真的出现了,我再进去叫你,这样最快。”
江源看着她。
冰岛凌晨的荒野,没有路灯,没有人烟,只有无边无际的雪原和头顶那片被撕裂的天幕。
这个九十斤的姑娘,在零下二十度的旷野里站了一个多小时,冻得嘴唇发紫,就是为了替他盯着天空。
怕他累了。怕他错过。
她甚至想好了流程。先自已守着,看到了再跑进去叫他。
这样他既能多睡一会儿,又不会错过极光。
两全其美。
除了她自已。
“浅野千雪。”
江源一把扯开自已的大衣拉链,两步上前,把她整个人裹进了自已的衣服里。大衣的前襟刚好够兜住她。她的身体冰凉,贴上他的胸膛时,他的皮肤被激得一紧。
“你是不是傻?”
声音不大。但哑得厉害。
千雪被他箍在大衣里,动弹不得。她仰起头,冻僵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
“不傻。我有算过的。我穿了加厚的羽绒服,零下二十度可以撑两到三个小时。在极限时间之前回去就好了。”
“你还算了?”
“算了。而且我带了暖贴。”她从口袋里掏出两片已经用完的暖贴壳子,“贴在肚子上了。”
江源把那两片空壳子从她手里抽走,攥成一团,扔进了雪地里。
“以后不许一个人在外面站着。”
“可是”
“没有可是。”
他低头看着她。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水汽。
“我不需要你替我盯着天空。我只需要你在我旁边。看到了一起看,看不到就一起等。你冻出毛病来,比错过一百次极光都让我难受。听明白了没有?”
千雪的鼻子酸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江源的手臂收紧。
风从雪原的另一头吹过来,掀起地面的浮雪,在两个人脚边打了个旋。
千雪闷在他的大衣里,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江君。”
“嗯。”
“我小时候看的那本北欧画册,最后一页画的就是两个人在雪地里抱着看极光。”
她顿了顿。
“我一直以为那是童话。”
江源没接话。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远处的天际线上。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
天空的最北方向。云层的边缘。
那抹之前若有似无的颜色,变了。
不再是模糊的、可能是错觉的淡绿色。
是一道清晰的、正在缓慢移动的绿光。
像有人拿了一支巨大的荧光笔,沿着云层的裂缝边缘,轻轻画了一笔。
那一笔很短。很细。
但它是真实的。
它在动。
在生长。
绿光的一端像被风吹着似的,开始向两侧延伸。速度很慢,但肉眼可辨。
然后,第二道光出现了。
比第一道更亮。
从天穹的另一个方向,像一条发光的丝带,从云层的缝隙中探了出来。
千雪还埋在他的大衣里,什么都没看到。
江源的手指陷进了她肩膀上羽绒服的蓬松填充层里。
他的声音在震。
“千雪。”
“嗯?”
“抬头。”
千雪从他大衣里仰起脸,顺着他的目光转过身去。
她的嘴张开了。
没发出任何声音。
眼睛一瞬间被那片流动的绿光灌满了,亮得不像话。
那些还挂在睫毛上的碎冰渣子,折射着天上的光,一闪一闪的,比星星还好看。
她就那么呆呆地站着,半张着嘴,一动不动。
忘了冷,忘了呼吸。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