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想了想,把他的手塞进了自已的羽绒服兜里。
兜里有一片还在发热的暖贴。
江源的手指碰到暖贴的瞬间,他的指尖缩了一下。
“烫?”
“有点。”
“忍着。”
江源低头看着她。
冰洞的蓝光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千雪的脸在蓝色的光里显得格外白,鼻尖和脸颊上的红却更明显了。
她还在搓他的手指。
很认真。很用力。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千雪。”
“嗯。”
“你手也凉了。”
“我不怕凉。”
“把手套戴上。”
“等你的手暖了再说。”
江源没再劝。
洞穴里安静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其他游客散在了冰洞的另一侧。向导靠在入口处闭着眼,像一尊石像。
千雪的拇指从他的指节划到了掌心。
“江君。”
“嗯。”
“你说这个冰,一千年都没化。”
“嗯。”
“一千年以后它还会在这里吗?”
“不知道。全球变暖的话,可能不会。”
千雪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蓝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颗小小的蓝色星球。
“江君。”
“嗯。”
“我想和你有一个家。”
江源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停了。
“不是在哈尔滨那个家。”千雪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稳稳的,“我是说,一个有小孩的家。”
冰洞里安静了两秒。
“有院子的那种。可以种花。”她继续说,“夏天的时候,你在院子里画画。我带小孩在旁边玩。晚上我做饭,你洗碗。”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养一只猫。或者一只狗也行。”
“小孩上学你负责辅导作业。因为我的数学不好。”
“过年的时候回你爸妈家吃饭。暑假的时候带小孩去京都看我妈妈。”
“冬天在哈尔滨打雪仗。夏天去三亚看海。”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抖了。
不是冷的。
“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这些。”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在京都的出租屋里,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上班、加班、回家、睡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坐电车、一个人过节。”
“后来遇到你。你带我去了很多地方。”
她抬起头。
“你让我觉得,我可以想。”
江源看着她。
冰洞的蓝光在他身后铺开。万年的寒冰沉默地矗立着,封存着一千年前的空气和水。
而面前这个女孩,在这座万年冰洞里,第一次对他说出了“未来”两个字。
有院子。有花。有小孩。有猫。
有几十年的琐碎日常。
江源把被她焐热的手抽出来,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没说话。
弯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鼻尖贴着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了一小团白雾。
“好。”
一个字。
但千雪的眼泪掉下来了。
“院子我来找。花你来种。猫也行狗也行,你开心就好。”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到。
“小孩的数学我教。你负责教他画画。”
“过年回哈尔滨,暑假回京都。”
“冬天打雪仗,夏天看海。”
“每一条。我都记着。”
千雪的手指攥紧了他的手。
洞穴深处传来向导的口哨声。短促的、催促的。
时间到了。
两个人松开手。千雪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弯腰捡起地上的毛线帽,扣到头上。
江源拿起单反,检查了一下镜头。
“走吧。”
千雪点头。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面蓝色的冰壁。
一千年的冰。
沉默的、坚硬的、不会说话的冰。
但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封在了这里。
跟这片冰一样,不会化。
她转回头,跟上了江源。
安全绳拉紧,两个人沿着绳索攀向洞口。
千雪先上去的。
爬出洞口的瞬间,冰川上的风裹着碎冰迎面砸来。她眯着眼适应了两秒,站稳了。
然后江源也上来了。
他站在洞口,拍了拍身上的碎冰。
然后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千雪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看什么?”
“时间。”
“几点了?”
“三点四十。”
“然后呢?”
江源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表盘。
他看向冰川的远方。一号公路的方向,地平线上有一小片金色的光,那是冰岛冬天短暂到极致的黄昏。
“下一站。”
“去哪?”
江源转头看着她。
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
“世界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