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旧港下了船,千雪的腿还是软的。
晕船的后劲加上哭了二十分钟的结果,她整个人挂在江源的胳膊上。
“饿了吗?”
千雪的胃应声咕噜了一下。
“我当这是回答了。”
江源带着她往港口后面的老街拐了进去。
石板路两侧的建筑都不高,两三层的木质结构,刷着暗红色和墨绿色的外漆。
窗台上摆着干花,门口立着手写的黑板菜单。
走到街角的时候,一栋歪歪斜斜的深棕色木屋出现在面前。屋顶的铁皮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冰岛文。
“这家。”江源推开门。
店里很小。七八张木桌,每张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壁炉里烧着松木,劈啪作响。空气里有一股混合了烤面包和热汤的暖香。
千雪坐下来的瞬间,整个人瘫进了椅背里。
“累死了。”
“你今天的运动量就是在船上哭了二十分钟。”
“那也很累。哭是全身运动。”
江源没接她这个话。他翻开了菜单。
冰岛文和英文对照。图片不多,但每道菜的名字都写得很长。
“有推荐吗?”千雪凑过来看。
“这个。”江源指了指菜单上的一道菜,“冰岛的国民美食。每个旅游攻略都说必须尝一次。”
千雪看了看图片。一盘切成小方块的半透明鱼肉,装在一个木质的小碟子里。看起来很清爽,很精致。
“好看。点这个。”
江源又点了一道烤羊排和一份黑麦面包。
菜上得很快。
羊排先到了。焦褐色的表皮,切开之后里面是粉色的。千雪夹了一块,嚼了两下,点头。
“好吃。羊肉没有膻味。”
“冰岛的羊吃的是苔原上的野草,不膻。”
千雪又吃了两块。
然后那道“国民美食”端上来了。
半透明的鱼肉方块,整整齐齐地码在木碟里。旁边配了一小杯透明的烈酒。
侍者放下碟子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幅度极其微小的弧度。
千雪没注意到。
她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第一秒:凉的。滑的。质地有点像果冻。
第二秒:一股味道从鱼肉的纤维里渗了出来。
第三秒。
千雪的脸变了。
一种浓烈的、刺鼻的、从鼻腔一路冲到天灵盖的氨水味,混合着腐败鱼类特有的、能把人的味觉系统直接击穿的恶臭,在她的口腔里炸了开来。
千雪捂住了嘴。
眼泪瞬间飙出来。
“呜!”
她的喉咙在做剧烈的吞咽动作,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对抗呕吐反射。
江源看着她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发酵鲨鱼肉。鲨鱼抓上来之后埋在沙地里发酵三到五个月,分解蛋白质产生的氨化物就是这个味道。”
千雪的眼泪已经挂了满脸。
她把那块鱼肉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三大口。
没用。味道还在。那股氨水味像扎了根一样赖在她的口腔里不走。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还让我点?!”
“你说好看。”
“我说的是样子好看!”
“样子确实好看。”
千雪瞪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江源端起旁边那杯配酒,抿了一口。
他的表情在一秒之内经历了三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