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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想你记住这个画面。”
江源沉默了。
风从旷野的尽头吹过来,卷着雪花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黑色的教堂在他们身后沉默地矗立,像一个不会开口的见证人。
千雪的声音很轻。
“哈尔滨的婚礼,有爸爸妈妈,有亲戚朋友,所有人都在看。”
她停了一下。
“但这里没有人。”
她伸出手,指了指四周。
枯黄的旷野。灰色的天。飘落的雪。一座黑色的教堂。
“只有你和我。”
江源看着她的眼睛。
千雪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我想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重新跟你说一遍。”
她吸了一口气。
“我愿意。”
三个字。
风把它们卷走了。
但江源听到了。
他站在那里。一秒。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千雪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单膝跪了下去。
碎石路面。泥水。雪花落在他的膝盖上。他的大衣下摆铺在地上,沾了一圈黑色的泥。
他仰着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千雪。
“在哈尔滨,那场婚礼是办给世俗看的。”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到。风也没能盖住。
“在这里,没有其他人”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只有我。”
千雪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里。
他握住了。
“浅野千雪。”
“嗯。”
“我把我自已交给你了。”
千雪蹲了下来。她顾不上裙子沾泥。她蹲在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
“江源。”
“嗯。”
“收好了。不退货。”
他笑了。
她也笑了。
然后她抱住了他。
白裙子裹着他深色的大衣。雪花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黑色的教堂在他们身后沉默着。旷野上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没有观众,没有音乐,没有谁的祝福。
只有他们。
两个人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完成了只属于他们的契约。
不是签在纸上的。
是刻在骨头里的。
风停了一瞬。
雪花在空中悬浮了一秒,然后继续落下。
千雪松开他。退后一步。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和雪水。
“走吧。”她吸了吸鼻子,“我快冻死了。”
江源站起来。脱下大衣。裹在了她身上。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土路往停车场走回去。
千雪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色的教堂。
它依然站在旷野中央、孤独的、沉默的。
上了车。暖气开到最大。千雪缩在副驾驶上,裹着江源的大衣加自已的羽绒服,整个人堆成一团。
鼻尖通红。手指冰凉。
但她在笑。
江源发动了车。
“回雷克雅未克。明天下午的飞机。”
“嗯。”
车开上了公路。后视镜里,黑色的教堂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枯黄旷野的边缘。
千雪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伸了过来,搭在了江源放在挡把上的手背上。
谁都没说话。
车内暖气嗡嗡地吹着。
窗外的冰岛在飞速后退。
回到雷克雅未克的酒店已经是晚上七点。千雪洗了个热水澡,裹着浴袍坐在床上。头发还没吹干,散在肩上,滴着水。
她开始收拾行李。
把散落在房间各处的纪念品一件件归拢。冰岛熔岩石、盖锡尔的小瓶硫磺温泉水、明信片店的收据、布兰迪的马场名片。
她的手伸进了背包的侧袋里,摸到了一个硬纸板材质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
拿出来。
一个信封。
不是她的。
信封的正面写着一行字。
江源的字迹。
收件人是她。
千雪捏着信封,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水声还在响。江源还在洗澡。
她低下头,看着信封上自已的名字。
手指摸到了信封的封口。
没有封死。只是虚掩着。
她的心跳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