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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条从碗沿滑进嘴里，汤汁溅到了她的下巴上，顺着嘴角往下淌。她完全没注意。
旁边桌的大哥看了一眼，冲江源竖了个大拇指。
千雪又吸溜了一口。嘴边沾满了汤油。
江源伸手，用纸巾擦了一下她的下巴。
千雪抬头看他，嘴里还塞着半截粉条。
“怎么了。”
“没事。”他收回手，“吃。”
老板娘路过，看了一眼千雪的碗，碗已经空了。
“姑娘好胃口啊，再给你加一碗粉条？”
千雪看了江源一眼。
江源看了她一眼。
“加。”千雪说。
第二碗粉条端上来，千雪的吃相已经彻底放飞了。筷子夹着粉条往嘴里送，玉米饼子掰了一块蘸着锅里的汤汁啃，土豆一口一个。
她把玉米饼子翻过来，底部被铁锅烤得金黄酥脆，咬一口，外面脆里面软，带着一股玉米的甜香。
“这个饼子。”
“嗯。”
“比日本的任何面包都好吃。”
“不至于。”
“我说的。”
吃到最后，锅底只剩一层酸菜和半碗汤。千雪把汤舀进碗里，一口一口喝完了。
放下碗。
她靠在椅背上，手搁在肚子上。
打了个饱嗝。
脸红了。
她用手捂住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跟谁客气。”
千雪把手放下来，脸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
回去的路上，出租车经过一片农田，田里刚翻过土，深褐色的，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千雪靠着车窗，看外面。
“江君。”
“嗯。”
“如果以后有孩子。”
江源转头看她。
“一定要从小吃这个。不能让他只知道日料。”
“你在规划菜单了？”
“我在规划人生。”
千雪说完这句话，自已愣了一下。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手。手指缝里还沾着粉条的汤汁，指甲缝里有一点玉米饼子的碎屑。
她没有去擦。
窗外白桦树一排一排往后退。叶子嫩绿嫩绿的，四月的阳光打在上面，亮得晃眼。
千雪把头靠在江源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江君。”
“嗯。”
“明天中午我想吃剩下的锅底煮面。”
“锅底没带回来。”
“那你复刻一个。”
“复刻铁锅炖？”
“嗯。”
“那得先买口大铁锅。”
“买。”
江源看着她闭着眼靠在自已肩上的样子，没再说话。
手机振了一下。
编辑发了一条消息：千雪老师的节气绘本草稿我们这边初审通过了，细节周五视频再聊。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
千雪的呼吸已经平了。
睡着了。
嘴角还沾着一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