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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郊区的路上,千雪一直在问。
“铁锅炖是什么。”
“字面意思。铁锅,炖。”
“炖什么。”
“大鹅。”
“鹅?”千雪在后座上坐直了,“活的?”
“到那儿的时候已经不活了。”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进了一条土路。路两边是白桦树,叶子刚长出来,嫩得透光,风一吹沙沙响。土路尽头是一排平房,红砖墙,铁皮顶,门口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油漆写了四个字:老刘铁锅炖。
院子里摆着八张大圆桌,每张桌子中间嵌着一口大铁锅,锅底下是砖砌的灶台,灶台旁边码着劈好的柴火。
千雪站在院子门口,扫了一圈。
“这是饭店?”
“对。”
“看起来像农家。”
“就是农家。”
“那卫生……”
“你先坐下。”
老板娘从屋里出来,四十来岁,围着油腻的围裙,嗓门能穿透半条街。
“几位?”
“两个人。”
“来个大鹅锅?加酸菜粉条土豆?”
“加。”
“玉米饼子贴不贴?”
“贴。”
千雪坐在桌边的长条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她左右看了一眼,旁边那桌坐了六个本地大哥,正围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吃得热火朝天,桌上摆着四瓶啤酒,两个大哥脸已经红了。
“他们吃的什么。”
“也是铁锅炖。不过他们炖的是排骨。”
千雪看着那口锅里翻滚的汤,咽了一下口水。
十五分钟后,柴火烧起来了。
千雪能听到灶台底下木柴烧裂的声音,噼啪噼啪,火光从灶口蹿出来,铁锅底部慢慢发红,锅里的汤汁开始冒泡。
大鹅是整只切块下的锅,块头大,骨头都能看到断面。酸菜切成细丝铺在锅底,粉条盘成一团放在鹅肉旁边,土豆切成滚刀块,沉在汤里。
汤开了。
蒸汽从锅里涌上来,带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鹅肉脂肪和酸菜酸香的味道。千雪的鼻子动了一下。
老板娘拿着大勺翻了几下锅,把玉米饼子一个一个贴在锅沿上,黄澄澄的,底部紧贴着铁锅壁,顶部露在外面。
“再炖十分钟就能吃了。”
千雪盯着那口锅。
十分钟很长。
她把手机拿出来拍了三张照片。一张是锅的全景,一张是冒泡的汤面特写,一张是贴在锅沿上的玉米饼子。
“十分钟到了吗。”
“才过了两分钟。”
千雪把手机放回去。又拿出来。又拍了一张。
十分钟后,老板娘过来揭了锅盖,用勺子戳了一下鹅肉。
“行了,吃吧。”
千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鹅肉。
肉是深褐色的,表面挂着一层浓稠的酱汁,筷子一碰就能感觉到肉质的松软。她把肉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动作停了。
她放下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再睁开。
“我决定了。以后每周来一次。”
江源夹了一块土豆,“路程四十分钟。”
“值得。”
千雪又夹了一块鹅肉,这次没停顿,直接塞进嘴里。鹅肉炖到酥烂,骨肉分离,肉纤维在嘴里散开,带着酸菜的酸香和酱油的咸鲜,味道厚重得能压住一切。
她开始吃粉条。
粉条吸饱了汤汁,颜色变成了深棕色,表面裹着油光。她用筷子卷了一大团,吸溜一口。
声音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