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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客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江源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起身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客厅的灯没开。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出一个笔挺的轮廓。
浅野宗吉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衬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腰板挺得像一根钢钎。他面朝大门的方向，双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但他醒了。
江源站在楼梯口看了他很久，转身回了卧室。
天亮了。
阳光穿过窗帘缝，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金线。
千雪睁开眼，发现枕边塞了一张纸条。
“在楼下做早餐，护垫放在你枕头左边，有任何感觉立刻喊我。”
她摸了摸护垫，干净的，没有新的出血。
穿好衣服下楼。客厅里的画面让她愣在了楼梯上。
江母和美惠占据了厨房左右两边灶台，锅碗瓢盆叮当响成一片。江父蹲在玄关处，拿着打气筒给SUV的备用轮胎补气。
宗吉坐在餐桌旁。
面前的碗筷已经摆好了六副。他手里攥着那本《康熙字典》，老花镜歪在鼻梁上，看上去像一夜没睡。
“爸。”千雪轻声叫了一句。
宗吉抬头看到她，瞳孔缩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她的脸色和肚子。
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他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视线重新移回字典上。
翻书的手，微微发颤。
上午十点，千雪吃完了两碗鲫鱼粥和一整盘虾仁蒸蛋。
江源扶着她走到院子里。
四月末的阳光暖融融地铺在石板路上。月季花架上开了满满一蓬，粉的白的挤在一起，香气浓得化不开。
千雪挽着江源的胳膊，慢慢走。走两步停一停，低头数石板路上的蚂蚁。
江源的左手揽着她的腰，右手插在裤兜里，裤兜里攥着手机，屏幕常亮，120急救电话的拨号界面一直开着。
“江君。”
“嗯。”
“我有点怕。”
江源扭头看她。
千雪抿了抿嘴唇：“书上说双胞胎生产时间会很长，有可能需要紧急剖宫产。我怕……”
“怕什么？”
“怕疼。”千雪老老实实地说，鼻头泛红。
江源站住了。他转过身，双手捧着千雪的脸。
“疼的时候你就掐我的手。多疼都行，掐断了我也不吭声。”
千雪扑哧一下笑了。
“掐断了你怎么抱孩子？”
“还有另一只呢。”
千雪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院子角落里，宗吉站在窗户后面往外看。
他看着千雪靠在江源怀里慢悠悠地在花架
宗吉别过脸，用衣袖蹭了一下鼻子。
晚上十一点。千雪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江源靠在她身边，正翻看手机上的产科急诊流程。
千雪把手放在肚子上，等着两个小家伙睡前必来的那一通拳打脚踢。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
五分钟。
肚子里安静得异常。
连一下轻微的拱动都没有。
千雪的手指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