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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透明的婴儿保温箱被并排推到了走廊里，箱体上贴着手写的标签，蓝色记号笔，字迹潦草。
左边那个写着：产妇浅野千雪，女婴，五斤二两，五点零九分。
右边那个写着：产妇浅野千雪，女婴，四斤八两，五点十三分。
江母第一个冲上去。
她趴在保温箱的透明盖子上往里看，两只手贴在箱壁上，鼻尖快怼到盖子上了。
“哎呀妈呀。”
就这三个字，江母的眼泪哗地又下来了。
左边的小家伙裹在白色的襁褓里，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眉头紧皱着，嘴巴一瘪一瘪的，像在跟谁生闷气。右边那个小一圈，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耳朵旁边，嘴角往上勾了一下，像在做一个很甜的梦。
“这个大的随她爸，一脸不高兴。”江母拿袖子擦眼泪，擦完又趴上去看，“小的随她妈，乖乖的。”
美惠跪在保温箱旁边的地上，双手合十举在额前，眼泪流了满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念完了，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隔着透明箱壁描了描右边那个小家伙的轮廓，指尖在箱壁上留下一道水雾。
江父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脖子伸得老长往里看。护士喊他过来近距离看看，他摆了摆手，退后了半步，嘴里嘟囔了一句：“太小了，别碰着。”
但他的眼角是湿的。
宗吉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他没有上前。
他站在离保温箱最远的位置，后背靠着墙壁，衬衣前襟被汗水和洒出来的水浸了一大片，领口那颗崩开的扣子还没来得及系回去。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肩膀，落在那两个透明箱子里。
他看了很久。
护士把保温箱推进了病房，千雪还在沉睡，床头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江源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没有起来，看到保温箱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从千雪的脸上移到了箱子里。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已的孩子。
他愣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大女儿皱巴巴的脸。
“知夏。”
又碰了碰小女儿攥着的拳头。
“晚樱。”
声音轻得像怕吵醒她们。
护士开始做新生儿的常规检查，量体温，测黄疸值，检查脐带夹。检查完毕后，她把小的那个从保温箱里抱了出来，裹好襁褓，转向门口。
“外公，您来抱抱？”
宗吉的身体僵了。
他站在门框边上，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张开又攥紧，反复了三次。
“我……”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用日语说了半句话，没说完。
江源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护士旁边，把小晚樱从护士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只有四斤八两的小东西，然后抬步走到宗吉面前。
“爸。”
江源叫的。
宗吉猛地抬头。
这是江源第一次用中文喊他“爸”。在这之前，江源叫他“叔叔”，叫他“宗吉先生”，在婚礼上叫过一次“爸爸”，但那次是仪式上的流程，带着客套。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站在产房里，怀里抱着他的外孙女，低头看着他，叫的。
“抱抱您外孙女。”
江源把晚樱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