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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的视线模糊了。她看着茶几上那本被翻烂的字典,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便签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日语批注和偶尔出现的中文笔画练习。
她想起一个画面。
小时候,每年她生日,宗吉都会在卡片上写一段祝辞。用毛笔,写得一丝不苟。她当时觉得老土,觉得丢人,从来不肯贴在房间里。
现在她看着这本字典,觉得那些卡片她应该一张都不该扔。
“爸爸。”
千雪走上前,蹲下来。
她蹲得很慢,刀口扯得她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但她没停。
她蹲到了宗吉的面前,抬起头看他。
“谢谢你。”
宗吉的老花镜后面,那双浑浊的眼睛红了。他把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的肌肉绞得死死的。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秒,落在了千雪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两下。
笨拙的,生疏的,像是隔了二十三年的手不知道该用多少力气。
江源走到酒柜前。
他拉开柜门,拿出了半瓶北大仓。这是江父的藏品,62度,辣得能把嗓子烧穿。
他倒了两杯。
端到茶几前,一杯放在宗吉面前,一杯递给了身后的江父。
江父看了他一眼,走上前,接过酒杯。
他没有坐下来,就站在宗吉对面。
宗吉缓缓站起来,端起了那杯酒。
江父举杯。
“亲家。”
就两个字。
然后他伸出杯子,碰了一下宗吉的杯沿。声音清脆,在下午三点的客厅里响了一下。
“啥也不说了。以后这就是咱们共同的根。”
两个人同时仰头,一口干了。
62度的白酒灌下去,宗吉的脸瞬间涨红,他猛地咳了两声,眼睛被辣出了水,但嘴角是往上扬的。
江父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很重。
“行,能喝。”
宗吉听懂了这三个字。
他擦了擦嘴,挺了挺腰板,领口那颗最上面的扣子纹丝不动。
千雪靠在江源的肩膀上,眼泪流了满脸,但嘴巴一直弯着。
窗外的阳光斜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字典上,泛黄的纸页被照得透亮。
那些密密麻麻的便签纸在光线里轻轻晃动,像一面面旗子。
江源低头,握住了千雪的手。十根手指扣在一起,指缝严丝合缝。
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走。
知夏和晚樱的作息逐渐稳定下来,白天睡多醒少,晚上准时在凌晨两点和五点各发起一轮夜哭攻势。江源和两个爷爷排了值班表,三班倒,谁也别想睡整觉。
千雪的伤口恢复得很快,第五天已经能自已下床走动了。美惠和江母的“厨房同盟”越来越默契,早餐中式、午餐日式、晚餐混搭,千雪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院子里的月季和樱花开到了最盛的时候,满院子都是花香。
出院后第十二天。
江母拿着一本日历从厨房走出来,手指点着上面用红笔画了圈的日期。
她走到客厅中央,扫了一眼沙发上的所有人。
“小源。”
“嗯。”
“再过五天,孩子就满月了。”
她把日历往茶几上一拍。
“咱们不搞大饭店那些虚的,就在院子里自家热热闹闹的,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