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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了本侯多少年了?”
陈忠抬起头,眼眶倏然红了
“回侯爷,十七年了。”
“侯爷待末将,恩重如山。末将父母早亡,是侯爷赏末将一口饭吃,教末将弓马武艺,把末将从一个小卒提拔到今天的位置,说起来,前些时日,末将还梦到了自已爹娘,他们在梦中对末将说,末将这条命,是侯爷的,要忠诚与侯爷,即便献出性命,也在所不辞……末将愿为……”
哗啦啦,一个不善言辞的武将,说了一大通。
不过说的可都不是朱亮祖想要听的,他眉头紧皱:“本侯是问你,我该不该回京?”
“侯爷。”
“末将以为,您一定要回京。”
“您奉旨回京,那您就是堂堂正正奉诏入朝的永嘉侯。”
“可您若是不回去,那就是心虚。”
“您心虚了,林守正就能把咱们办的那些事,一箩筐一箩筐全扣到您头上。”
“您不要怕。”
“大大方方回应天,属下们在广州城,给您看好侯府,不会让那个林守正查出对您不利的事情。”
“你去应天跟陛下叙叙旧,聊聊天,回忆一下曾经浴血奋战的岁月,多好了。”
陈忠话音刚落,那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文士,立马开口:“晚生以为,陈将军所言极是。”
“侯爷此番回京,正是坦荡之道。”
“您在广州所作所为晚,纵有些许瑕疵,那也是勋贵之常、功臣之权。”
“林守正查来查去,查不出实证。道同已死,死无对证。遗书是他亲笔写的,认罪是他自已认的,与侯爷何干?”
“侯爷,您此去,什么事都不会有,就怕您不去。”
朱亮祖看着他。
“什么事都不会有?”
“是。”
“你拿什么担保?”
“学生的人头担保。”
有这两个人开腔后,所有人都开始说话了,都是在劝自家侯爷要回京师,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你一言我一语,朱亮祖的自信又渐渐起来了 。
他有铁券。
他是开国第十七功臣。
陛下当着满朝文武赐过他“免二死”。
想杀他,没那么容易。
即便是陛下,也不能说杀他,就杀他。
实际上,从内心深处,他还是认为,自已不会死的。
可他依然害怕。
在广州城的最后一个晚上,他睡不着。
那条曾在千军万马中冲锋陷阵的双腿,此刻在被褥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朱亮祖双手按住双腿。
按得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腿还在抖。
卯时初刻,天色微明。
永嘉侯府大门洞开。
朱亮祖一身侯爵朝服,腰悬御赐宝刀,大步走出府门。
二十骑亲兵已列队候在门外,战马喷着响鼻,马蹄刨着地面的尘土。
陈忠牵着他的坐骑过来,是一匹跟随他十五年的青骢马。
朱亮祖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耗费无数心力修葺的侯府。
晨曦中,朱漆大门熠熠生辉,石狮昂首踞坐,一如他来时。
他收回目光。
“走。”
马蹄声响起,二十余骑鱼贯而出,向北城门驰去。
城门洞开,守门军士跪伏两旁。
朱亮祖策马穿过门洞,踏上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