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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来读书,空闲时间便多了起来。
家里人又因为铺子的事情急得焦头烂额,对两人的管束松了。
两人从前就爱往赌坊里凑,现在空闲时间大把,去得也比从前勤了。
从前手头宽裕的时候只当消遣,有铺子撑着,看起来不过是些不伤筋骨的小嗜好。
现在两人手头变紧,越是没钱,越想着翻本。
等家里发现时,赌坊那头已经赊了一大笔。
再后来,李家饭馆关了门,张家布庄低价出货,连本钱都回不来。
私塾里再没人提起他们。
腊月十六日,私塾里放了岁假。
陆与安从镇上回来,袖子里拢着两张纸。
一张是县衙礼房贴出的县试告示抄录,另一张是廪生作保的格式文书。
堂屋里,炭盆烧得正旺,一家人围着方桌坐着,等他开口。
“县试定在明年二月二十。”陆与安将告示抄录摊开:“县试五场,场场取舍。每日一场,每场隔日放榜,黎明进场,日暮交卷。”
他把告示上的条目逐条念了。
上面写了考生须自备笔、墨、砚、水注、镇纸、干粮,入场前要验篮;又写了严禁夹带、严禁喧哗、严禁换卷;还写了互结、廪保的规矩。
陆有田听得认真,目光跟着那页纸移动。
王秀英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
陆大山、陆大河、赵大妮、李春花都没插话,三个孩子也安静地坐着。
“互结的五人已经找齐了。”陆与安收起告示,又拿出那张文书:“这是廪保格式。需请一位本县廪生作保,签字画押后,和互结单一并送到县礼房报名。”
“廪生可寻着了?”陆有田问。
“先生引荐了镇上的王廪生,廪保多年。”陆与安道:“按规矩,贽敬二两,若得中,还需准备一份谢师礼。”
王秀英听后走去里屋,不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她收得仔细的粗布钱袋。
她低头数出三两银子,放在桌上:“该用的就用。”
陆与安点头,把银子收好。
“路上吃住呢?”陆有田又问。
“考前需提前到县城,赁屋半月,约五百文。算上吃用和笔墨纸砚,2两足够。”
“让老大跟你一起去。”陆有田道: “你才多大?一个人在外头住半个月,家里不放心。老大跟去,能帮你跑腿张罗,你也安心温书。”
陆大山立刻点头:“我跟三郎一起去。考场陌生,住屋、饮食都有人照应才行。”
陆与安看着父亲和兄长眼里的关切,心中一暖,“好,那就麻烦大哥了。”
王秀英又拿出六两银子:“穷家富路,带上六两,赁屋、吃用、笔墨,都宽裕些。”
陆与安想推,如今咸鸭蛋生意才过两月,家中才收到7两银子,最新一批800枚还没送出去,这一下全给他了。
陆有田开口了:“听你娘的。家里如今宽裕,不差这点。咸鸭蛋生意稳,接下来每月都有入账,你只管考。你大哥那份吃用,也从这里出。”
陆大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到县里空闲时能去打点短工。”
陆有田看了他一眼道:“在外头,凡事听你三弟的。他是去考试的,你照顾好他起居便是,不要去打短工。莫惹事,莫多话。”
“爹,我晓得!”陆大山挺直腰板。
屋子里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接下来的安排。
赵大妮和李春花小声商量着要给兄弟俩添点什么,王秀英开始盘算哪些干粮耐放又顶饱,陆大河说要给三弟编个结实轻便的新考篮。
连小禾都仰着小脸,认真地说要给三叔守门,不让别人吵他看书。
窗外夜色正浓,寒风呼啸而过。
但陆家堂屋里,炭火正旺,人心正暖。
那暖意丝丝缕缕,渗进土墙,融进夜色,也将伴随着陆与安走向腊月后那个至关重要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