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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交卷人年貌,面容犹带稚气,眉眼沉静,不见半分这个年纪应有的紧张局促。
他心中暗忖:童生试阅卷,年少者本就占些优势。年未及冠而文章稳妥者,往往更受青睐。
这样的年纪,便能头牌交卷,文章又做得这般稳妥,可见心性沉稳,根基扎实。
这般年纪,这般气度,若是后四场都能如此平稳发挥,名次未必不能往前放一放。
至于县案首…
杨教谕没有再想下去,面上不露声色,只将试卷弥封,淡淡道:“去吧。”
“谢大人。”陆与安再拜,在衙役的指引下走出考场。
门外天色不错,日头明晃晃悬在当空,只是风冷得厉害,吹在脸上刀割似的。
陆大山缩在远处墙角避风,裹着一件芦花填充的旧袄,冻得直跺脚。
见那考场大门忽然开了道缝,弟弟的身影竟从里面走出来,他惊得急忙跑上前。
这才什么时辰?三郎上次不是说县试要考一整天,天黑才能出来吗?
“三郎?你、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还是…”
“大哥,我考完了”陆与安看他满眼焦急,忙解释道:“文章做得顺,就早些交卷了。”
“真、真的?”他松了口气,带着点迟疑的欢喜,“三郎,你是说你文章做得特别好,所以能提早出来?”
陆与安笑着点头:“嗯。”
陆大山脸上的担忧一扫而光,变成压不住的憨厚笑容。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已的大腿:“我就知道!我家三郎念书最厉害!以前还有道人说你是文曲星下凡!走,大哥带你回去,今日我炖了只鸡,给你好好补补!”
两人穿过街巷,陆大山脚步轻快,边走边忍不住絮叨:
“爹娘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咱家咸鸭蛋生意好,你书又念得好,这真是双喜!”
陆与安走在身旁,看着大哥咧着嘴笑,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
接下来还需要考初覆、再覆、连覆、总覆四场。
每次放榜在凌晨,县衙大门外的榜廊上贴着草案,周围挤满了人。
草案不写姓名,只写座号。呈大圆形,内圈为前20名左右,外圈为其余通过者,越靠圆心名次越高,且每场人数都在减少。
陆大山不认识字,但牢牢记住了弟弟考号的形状:玄字十二号。
第一次草案放出时,陆大山挤在了人群最前头,瞪大眼睛看着那张圆纸。
他的目光顺着草案一圈一圈往里找,心跳随着每一圈的深入而加快。
最外圈,密密麻麻的座号扫过,没有。
往里一圈,字迹稀疏了些,还是没有。
再往里…
最里一圈,靠近圆心的位置,他看见了熟悉的数字。
陆大山猛地一颤,目光死死钉在那几个字上。
又从外圈往里重新扫了一遍。快,再慢,再回到最里头。
还是那里。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那是三郎的座号。
贴在最里圈。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放榜也是如此。
那几个字始终稳稳留在最靠中心的位置,一次也没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