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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星的藏书阁位于基地最深处，是一座由黄颜亲手设计的环形建筑。四壁从地面到穹顶镶嵌着数以万计的石质抽屉，每一个抽屉中都存放着一枚记忆玉简——有些是从三界各地搜集而来，有些是从上古遗迹中挖掘出土，还有些是黄颜凭借军部的关系从天庭的禁书库中偷偷复制出来的。这些玉简记载的内容包罗万象，从天文地理到功法秘术，从种族谱系到禁忌历史，几乎涵盖了三界所有的知识领域。
但命纹师长老枯荣此刻翻看的这本古籍，不在任何一个抽屉里。
它被藏在一面墙壁的夹层之中，夹层外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精妙的幻术结界——不是用来隐藏，而是用来让看到这面墙壁的人下意识地忽略它的存在。如果不是枯荣在命纹一道上浸淫了八千年，对各种遮掩气息的手段了如指掌，他也不可能发现这个秘密。
古籍的材质极为特殊，不是纸张，不是兽皮，也不是玉简，而是一叠薄如蝉翼的透明叶片，每一片都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这些叶片曾经是活着的。枯荣小心翼翼地将叶片摊开在桌面上，总共四十九片，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排列。叶片上的文字不是墨迹，而是以某种灼烧的方式刻入叶片内部的纹路，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那些文字不属于三界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体系。
但枯荣能读懂。
因为那些文字和命纹监测网络中的底层代码，用的是同一种符号系统。
“找到了……”枯荣喃喃自语，枯槁的手指轻轻抚过叶片的表面，指尖感受着那些纹路中残留的力量波动，“被抹去的部分，在这里。”
他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来解读这些叶片上的内容。不是因为他读得慢，而是因为每读完一片，他都需要停下来调息打坐——那些文字中蕴含的信息量太过庞大，而且每一段记载都附带着某种精神层面的冲击，仿佛书写者在故意阻止后人阅读这些内容。
第四十九片叶子上记载的内容，让枯荣在读完的瞬间猛地站起身来，身后的石椅被撞翻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藏书阁的门在这一刻被推开，哪吒、杨戬和孙悟空三人鱼贯而入。他们是被枯荣紧急召唤而来的——命纹师长老在发出召唤时，声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震撼。
“长老，”哪吒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散落的透明叶片上，“您发现了什么？”
枯荣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坐回石椅上，枯槁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沉默了足足十息之后，他才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你们有没有想过，”枯荣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三界的轮回体系，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杨戬微微皱眉：“天地自然运转的法则，从混沌初开之时便已存在。”
“是吗？”枯荣反问，枯槁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透明叶片，“如果真的是天地自然运转的法则，那为什么轮回体系需要一个‘核心’来维持？为什么那个核心被抽离之后，整颗XY-7749号行星上的轮回就会崩溃？天地自然运转的法则，不该是自洽的吗？”
杨戬沉默了。
枯荣深吸一口气，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那些透明叶片上。
“这本古籍上记载的内容，如果传出去，足以颠覆三界对轮回的一切认知，”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仿佛那些文字本身就有生命，能够听到他说的话，“它记载了一个被刻意抹去的传说。一个关于……轮回神族的传说。”
他将第一片叶子推到三人面前，指尖点在叶片中央的一组符号上。
“上古时期，在天地初开、混沌未散的时代，曾有一族名曰‘轮回神族’。这一族的人数从未超过百人，但每一个族人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掌握着操控生死轮回的力量。不是通过法术，不是通过阵法，而是……本能。就像鱼生来会游泳，鸟生来会飞翔一样，轮回神族的族人天生就能感知到每一个灵魂的来处和归处，天生就能在生死之间开辟通路。”
枯荣翻开第二片叶子。
“在三界还没有形成完整秩序的年代，轮回神族就是万物的生死判官。他们游走在混沌虚空中，为那些在混乱中死去的灵魂指引归途，为那些迷失在生死边缘的生命建立通道。他们不需要祭坛，不需要仪式，甚至不需要刻意的动作——只要他们存在，轮回就会自然地围绕他们运转。他们就是轮回，轮回就是他们。”
哪吒听到这里，心中猛然一震。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体内命火的跳动。那团融合了青色与赤金色的火焰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让他对周围生命的感知更加清晰——他能感觉到藏书阁外的每一株草的生死状态，能感觉到基地中每一个人的灵魂波动。
就像……轮回神族的描述一样。
“然后呢？”孙悟空催促道，他的火眼金睛中闪烁着少有的认真，“这一族后来怎么了？”
枯荣翻开第三片叶子，动作比之前更加缓慢，仿佛这上面的内容让他感到沉重。
“轮回神族的存在，引起了天道的注意。”
“天道？”杨戬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三界之中，天道至高无上，掌管一切法则的运行。轮回神族掌控轮回，本该是天道的意志体现，为何会引起天道的注意？”
“因为，”枯荣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天道不允许有任何存在，拥有与它平起平坐的权柄。”
他翻开第四片叶子，上面的符号比之前更加密集，排列也更加凌乱，仿佛书写者在记录这些内容时，情绪已经失去了控制。
“天道认为，轮回是天地运转的根本法则之一，应该由天道自身来掌控，而不是交由一个独立的种族。轮回神族的存在，是对天道权柄的僭越。于是，天道降下了惩罚——不是战争，不是灾难，而是一种更加彻底、更加残酷的抹除。”
“天道篡改了历史的轨迹。所有关于轮回神族的记载，所有曾经与轮回神族有过交集的人的记忆，所有刻录在天地法则中的轮回神族的痕迹……全部被天道以无上伟力抹除。就好像这一族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轮回神族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知道自己无法对抗天道，但他们也不愿意就这样被彻底抹去。于是，他们做出了一个选择——一个在古籍中被记载为‘化道’的选择。”
枯荣翻开第五片叶子，枯槁的手指在叶片的边缘微微颤抖。
“轮回神族中最强大的一位，自愿站了出来。他将全族的力量凝聚于一身，然后在天道降下惩罚的前一刻，将自己的命火点燃，化作了一团永不熄灭的青色火焰。这团火焰承载着轮回神族所有的力量和记忆，被深埋在一颗荒芜的行星的地核之中，以自身为代价，维持着三界轮回体系的运转。”
“天道抹去了轮回神族的存在，但无法抹去轮回本身。因为轮回已经成为了三界的根基，如果轮回崩塌，三界也将随之瓦解。所以，天道默许了这团火焰的存在——但将它的来源从所有的历史记载中抹除，让后世所有人都以为，轮回是天地自然运转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