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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机密档案库不在天庭，不在曙光星，也不在任何一颗已知行星上。
它悬浮在混沌虚空的深处，是一座由纯白色石材建成的正十二面体建筑，每一个面上都镶嵌着一枚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型天眼符文。这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活物的眼睛一样不断转动，扫视着周围虚空中每一寸空间。任何未经授权的生命靠近，都会被这些天眼锁定，然后被传送进建筑内部的“净化室”——一个专门用于消除入侵者存在痕迹的空间法阵。被送进净化室的人不会死，但三界中将再也没有任何方式能够证明他存在过。他的名字会从所有记载中消失，他的面容会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去，他活过的痕迹会被彻底清零，仿佛他从未诞生。
杨戬站在档案库的正门前，额头的天眼已经完全睁开，银白色的神光与建筑表面那些巨型天眼符文遥相呼应。他的权限等级是联盟创立以来授予的最高级别——“创始者之眼”，整个三界拥有这个权限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他是其中唯一一个还在活跃的。这个权限让他能够调阅联盟成立以来所有被标记为“绝密”的档案，包括那些被封印在时间夹层中的、连天庭玉帝都无法触碰的核心机密。
但此刻，当他的天眼之光与档案库的识别系统完成对接之后，反馈回的信息让他沉默了。
“权限确认。杨戬，创始者之眼等级。调阅权限：全部开放。”
机械的声音从建筑内部传出，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了——那声音极其微弱，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时间线的另一端渗透进来：
“检测到调阅关键词：轮回神族。该条目已被标记为——禁忌。”
杨戬的天眼猛然跳动了一下，银白色的神光中闪过一丝刺痛。
“禁忌”这个词在三界的档案体系中有着极其特殊的含义。它不是“绝密”，不是“封存”，也不是“销毁”。“绝密”意味着只有特定权限的人可以查看，“封存”意味着暂时不对外开放，“销毁”意味着内容已经被物理性地清除。但“禁忌”不同——这个词意味着，该条目所记载的内容，本身就会对查看者造成威胁。不是身体上的威胁，而是存在层面的威胁。查看禁忌内容的人，会被那股抹除这些内容的力量视为“需要被一同抹除的对象”。
“杨戬，”哪吒的声音从通讯玉符中传来，他和孙悟空被留在了档案库外围的安全区域，因为他们的权限不足以进入核心区域，“你还好吗？”
杨戬没有回答。他已经迈步走入了档案库的大门。
建筑内部的空间比外观看起来要大上数百倍，穹顶上悬挂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人造星辰，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四面的墙壁上排列着数以百万计的透明晶体，每一块晶体中都封存着一份档案——有些是文字记载，有些是影像记录，还有些是直接从相关人员的记忆中提取出的原始素材。这些晶体按照时间线排列，从近到远，一直延伸到建筑的最深处。越往深处走，时间线就越古老，那些晶体的光芒也越暗淡，有些甚至已经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暗灰色，仿佛连光都无法逃脱它们所记载的那些古老事件的引力。
杨戬沿着通道向深处走去，脚步在白色石材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他走过了记载着三千年历史的区域，走过了记载着一万年历史的区域，走过了记载着十万年历史的区域……通道两侧的晶体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大，每一块晶体之间的间距从最初的几寸变成了几丈，再到几十丈。到了百万年级别的区域，通道两侧已经几乎看不到晶体了，只剩下零星几块孤零零地悬浮在墙壁上的凹槽中，散发着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光芒。
杨戬在千万年级别的区域停下了脚步。
这一段的墙壁上，只有一块晶体。
它悬浮在通道尽头的一处凹槽中，体积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块晶体都要大上十倍，但光芒却极其暗淡，几乎无法照亮周围三尺的范围。晶体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曾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碾压过，然后又被人勉强拼合在一起。裂纹的缝隙中，隐隐透出一种暗红色的光芒——那不是晶体本身发出的光，而是某种残留在裂纹中的力量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消散。
杨戬抬起手，指尖触碰了晶体的表面。
晶体在他触碰的瞬间猛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将整个通道都染成了血一般的颜色。无数画面、文字、声音从晶体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杨戬的天眼之中——
他看到了一片混沌未开的虚空，看到了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灵魂碎片，看到了那些灵魂碎片在混乱中相互碰撞、吞噬、消散，永无归处。他看到了一群身影从虚空中走出，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周身的命火却清晰可见——青色的火焰，与杨莲花体内的火焰一模一样。他们伸出手，轻轻托起那些迷失的灵魂碎片，将它们引导向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些灵魂碎片在他们的指引下不再混乱，而是沿着某种固定的轨迹流转，形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循环体系。
那是轮回最初的雏形。
画面继续流转。他看到那些青色火焰的身影越来越多，他们游走在混沌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将生死秩序一点一点地建立起来。他们的命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三界的巨网——那是轮回体系的骨架，是生死流转的通道，是所有灵魂最终的归处。
然后，画面突然断裂了。
就像有人用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将时间线从中斩断。断裂处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毛刺，没有任何残留，干净得令人不寒而栗。断裂之后的内容，什么都没有——没有画面，没有文字，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空白。
杨戬的天眼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某种极其庞大的力量——不是从他面前的晶体中传来的，而是从这片空白的背后，从这片空白被制造出来的那个时间点传来的。那股力量的规模远远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就像一只蚂蚁试图丈量大海，一粒尘埃试图仰望星空。他无法感知那股力量的大小，无法感知那股力量的形态，甚至无法确认那股力量是否真的存在——因为那股力量的存在方式，与他所理解的“存在”本身就不是一个概念。
那是天道的力量。
杨戬的手指从晶体上移开，后退了一步。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天眼的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极其不稳定，银白色的神光中夹杂着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刚才涌入他脑海中的那些画面残留的痕迹。
晶体在他收回手指之后缓缓暗淡下去，暗红色的光芒重新缩回裂纹之中，通道恢复了一片死寂。但在晶体完全暗淡下去之前，杨戬注意到了一样东西——在晶体最深处，在那片空白与残留画面的交界处，刻着两个极其微小的字。那两个字不是用任何已知的文字书写的，而是直接以法则的形式刻入了晶体的本源之中，无论晶体如何碎裂，无论光芒如何消散，这两个字永远不会消失。
“禁忌。”
没有解释，没有注释，没有任何附加的信息。只有这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仿佛任何试图解释这两个字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仿佛在写下这两个字的力量面前，“为什么”这三个字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杨戬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眼中的银光已经恢复了稳定。他转身沿着通道向外走去，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也更加沉重。
当他走出档案库的大门时，哪吒和孙悟空立刻迎了上来。两人看到杨戬的脸色，同时沉默了——他们从未见过杨戬这样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情绪。那是一个战士在面对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时，才会有的表情。
“怎么样？”哪吒问。
杨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中挤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