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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多了四个坑。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砸的。他一个都没听见。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怕了整整一夜，最后是在害怕中睡着的。
而那个砸石头的人，大概在他睡着之后，又砸了好几块。
他想起叶景行的脸。
那张脸上永远带着那种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笑。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叶景行不是在报复他。
叶景行是在玩他。
就像猫玩老鼠一样。
不弄死，就这么翻来覆去地玩。
一直玩到老鼠精疲力尽，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林澈靠在帐篷支架上，仰着头，看着帐篷顶。
他闭上眼睛。
不砸了。
随便吧。
爱砸不砸。
他实在太累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这一次，没有人再叫他。
凌晨五点三十分，天边泛起鱼肚白。
林澈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T恤能拧出水来。他坐起来的时候，腰酸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脖子转都转不动。
“操！”
他忍着各种难受，站起身，一把掀开门帘。
外面的太阳刺得他睁不开眼。
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有人在洗漱，有人在收帐篷，有人在吃早餐。
“澈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马飞递过来一杯咖啡。
林澈接过咖啡，一口灌下去，烫得他龇牙咧嘴。
“叶景行呢？”
“早就起来了，在湖边热身呢。”
林澈的手顿了一下。
“他……早上几点起来的？”
马飞想了想。“五点吧，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他在湖边跑步。”
“跑步？”
“对，绕着湖跑，跑了好几圈。看起来精神挺好的。”
林澈手里的咖啡杯被他捏得变了形。
泻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还能起来跑步？
他明明亲眼看着叶景行把喝了橙汁。
他亲自下的药。
“澈哥？你没事吧？”马飞看着他发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林澈没说话。他转身钻进帐篷，换了泳裤，走到湖边。
曹猛正站在湖边做拉伸。他穿了一条黑色的泳裤，上身赤裸。
他看见林澈，冲他点点头。“早。”
林澈看着他。
他的脸色很正常，甚至比昨天还好。皮肤白里透红，眼睛里没有血丝，站得笔直，腿也不软。
“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林澈问。
曹猛嘴角翘了翘。“挺好的。你呢？”
林澈没说话。
“你看起来没睡好。”曹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有点肿，脸色也不太好。”
林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睡得很好。”
曹猛嘴角翘了翘。“那就好。”
他转身，继续做拉伸。
林澈站在他身侧，看着他。
林澈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他被折磨了一夜。
而叶景行扔了一夜的石头，今天早上还能五点起床跑步。
林澈看着曹猛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人。
不是人。
是鬼！
曹猛嘴角翘了翘，“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肾阴虚啊？”
林澈深吸一口气。
“我没事。”他说，“比赛吧。”
他走到湖边，蹲下身子，双手撑在地上，做出起跳的姿势。
他的腿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累的。
一夜没睡，他的腿像两根棉花做的柱子，软得撑不住身体。
“预备——”马飞站在旁边，举起手。
曹猛站在他旁边，没有蹲下，就那么站着。
“开始！”
林澈跳进水里。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一个寒噤。他的手臂开始划水，但动作很僵硬，像是生锈的机器，每一下都费很大的力气。
他的腿在抽筋。
小腿肚子上有一块肌肉在跳，一跳一跳的，疼得他龇牙。
他咬着牙往前游。
不能输。
他已经输了一次了。
这次不能再输了。
他拼了命地划水，呼吸都顾不上。肺像是要炸开一样，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
他游到小岛的时候，已经快虚脱了。
他趴在岛边的岩石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他的腿又开始抽筋了，这次是小腿和大腿一起抽，疼得他整个人蜷缩起来。
林澈咬着牙，推开岩石，往回游。
他的动作已经完全变形了。手臂划水的幅度小了一半，腿几乎没在打水，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往下沉。
他游了不到二十米，就停下来，浮在水面上大口喘气。
腿抽筋抽得他连动都动不了。
休息一会儿后，
林澈咬着牙，继续往前游。
最后，终于到了岸边。
这次是真的动不了了。
他的两条腿都抽筋了，硬得像两根棍子，动一下就疼得他冒冷汗。
林澈趴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岸上的人都围过来了。
“林澈今天输得更惨。”
“林澈这下应该死心了。”
……
林澈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屈辱，羞愤，不甘，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看见曹猛站在他面前。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转为了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