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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那碗粥的温热还没完全从胃里散去，刘一菲就不得不再次面对手机屏幕上那些越演越烈的文字战争。
节目组的人还在调试设备，院子里的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唐糖和舒唱也起来了，仨人凑在葡萄架下的小石桌边，一人捧着一碗陈浪熬的南瓜小米粥，小口小口喝着。
刘一菲本来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至少表面上是。 但当她习惯性点开微博，想看看昨晚发的葡萄照片有没有人点赞时，热搜榜上那个依然坚挺的#杨密晴川#词条，以及微微一顿。
#若曦晴川谁更胜一筹#
#刘一菲杨密 穿越剧女王之争#
这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一个比一个引战。
“啧，又来？”坐她对面的唐糖眼尖，一眼就扫到了她的手机屏幕，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嘴里还嚼着馒头，“这帮营销号，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啥话题都能吵起来。”
舒唱也放下碗，擦了擦嘴，好奇地探过头：“我看看我看看，又咋了？ 昨晚不还只是讨论剧么，今天就直接开比了？”
刘一菲没说话，点开了那个“谁更胜一筹”的话题。 置顶的又是一篇长篇大论的营销号文章，图文并茂，从剧本、人设、演技、服化道、甚至播出后的网络热度，全方位对比她和杨密在各自剧中的表现。文章写得看似客观，用了很多“笔者认为”、“观众普遍反映”这类字眼，但字里行间的倾向性，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踩一捧一的味儿太冲了。
“这写的啥啊？”唐糖皱起眉，指着其中一段念出声，“‘若曦一角固然经典，但人物基调过于悲苦沉重，难免让观众感到压抑；反观晴川，灵动活泼，敢爱敢恨，更符合当下年轻观众对穿越女主的想象和期待。’ 这啥意思？暗戳戳说咱一菲演得苦大仇深、不讨喜呗？”
刘一菲抿了抿嘴唇，没吭声，手指继续往下划。 评论区才是真正的战场，比昨天更加乌烟瘴气，彻底两极分化。
“若曦是白月光！是朱砂痣！刘一菲的演技和共情能力是某些流量能比的？ 晴川除了瞪眼嘟嘴卖萌还会啥？”
“楼上眼睛不要可以捐了！杨密把晴川的机灵可爱演活了，灵动自然有观众缘！刘一菲的若曦就知道哭哭啼啼，看着就烦！”
“抱走我菲不约！请独立行走，谢谢！”
“某家粉丝脸真大，刚播两集就敢登月碰瓷经典？ 先问问《步步惊心》的收视率和口碑答不答应！”
“笑死，都什么年代了还拿收视率说事？《宫》现在热度断层第一看不见？谁才是真正的爆剧心里没点数？”
“若曦yyds！刘一菲之后再无若曦！”
“晴川才是最可爱的穿越女主！杨密未来可期！”
“两个美女姐姐都很好，抱走不约，请营销号停止引战！”
“纯路人，客观说一句，刘一菲演技确实更细腻，但杨密这部戏路人缘好像更好？”
“路人个屁！装什么理中客！明明就是杨密水军！”
“刘一菲的粉丝真是霸道，说句杨密好就被打成水军？”
争吵、人身攻击、扣帽子、阴阳怪气……各种难听的话混在一起，看得人头晕眼花，心里发堵。 明明是两个演员，两部作品，却被强行拉到一个擂台上，逼着观众选边站，逼着粉丝互相撕咬。
刘一菲看着那些或激烈、或偏激、或看似理性实则拉偏架的言论，刚刚被陈浪和一碗热粥安抚下去的那点烦躁和无力感，又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她退出这篇文章，又点进另一个话题，里面是各种投票和所谓的“理性分析”，结果都差不多，吵得不可开交。
“这帮人……闲得慌吧？”舒唱也看得直皱眉，她性子更温和些，不太适应这种火药味十足的场面，“好好看剧不行么，非要比来比去。 再说了，这有啥好比的，完全不同的两个角色啊。”
“就是！”唐糖猛点头，她是直肠子，有啥说啥，“若曦是若曦，晴川是晴川，喜欢哪个看哪个呗，吵啥呀？ 我看这些带节奏的营销号最可恶，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刘一菲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没办法，有讨论度才有流量，有对比才有话题。 行业常态了。”她语气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疲惫。这种被放在放大镜下比较、被舆论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并不好受，即使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
“那你心里……真不在意？”唐糖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毕竟关系到自已的作品和口碑，说完全不在意那是假的。
刘一菲沉默了几秒，端起已经微凉的粥喝了一口，才慢慢说：“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 但就像陈浪早上说的，我的戏已经播完了，好坏都定了。她的戏刚播，势头猛，讨论多也正常。我急也没用，也控制不了别人怎么说。”她顿了顿，看向葡萄架下那个似乎又在闭目养神的身影，声音低了些，“只是……看到那些为了维护我，而去攻击别人的粉丝，还有那些为了踩我，而说出的难听话，心里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觉得连累粉丝了？还是觉得自已的努力被否定了？”舒唱轻声问。
“都有点吧。”刘一菲苦笑一下，“粉丝是因为喜欢我才去争，去吵，但我不想看到他们这样。 至于那些恶评……”她摇摇头，“习惯了，但每次看到，还是会有点刺眼。”
唐糖和舒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理解。 她们都经历过，只是程度不同。这个圈子里，比较和拉踩从来都没停过，尤其是当两个年龄、戏路、热度相近的艺人碰到一起时，更是腥风血雨。
“要我说，你就该学学陈浪。”唐糖忽然朝葡萄架那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你看人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躺着当咸鱼。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呃，不对，是天塌下来也别耽误他晒太阳。”
她这话说得诙谐，刘一菲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的郁气散了些。 是啊，跟陈浪那种“只要不耽误我躺着，爱咋咋地”的终极佛系心态比，她这点纠结确实显得有点庸人自扰。
“聊什么呢？”陈浪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很自然地在刘一菲旁边空着的小马扎上坐下，顺手拿起她喝了一半的粥碗，看了看，“凉了，别喝了。” 说着，很自然地把自已那碗还没动几口的、温度正好的粥推到她面前。
刘一菲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粥，心里那点因为网络纷争而起的凉意，似乎也被这碗粥的温度驱散了些。 她没客气，端起碗小口喝起来。
唐糖和舒唱看着陈浪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 这人吧，看着对啥都漠不关心，懒散得要命，但在某些细节上，又细心得要命。
“聊网上那些破事呗。”唐糖嘴快，指了指刘一菲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吵翻天了，非要把一菲和杨密放一块比个高下，烦死了。 陈浪，你说说，这事咋整？你们家一菲都郁闷了。”
陈浪闻言，侧头看了刘一菲一眼。 刘一菲正低头喝粥，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但微微抿着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