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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灯重新亮起。
刘一菲还盯着已经变暗的幕布，眼眶红得厉害，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下来。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去擦，不想让人看见。
一张纸巾，无声地递到了她面前。
刘一菲抬眼，是陈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纸巾，抽出了一张，递给她，脸上还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刘一菲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鼻音很重地说：“谢谢。”
“嗯。”陈浪应了一声，把整包纸巾放到她手边，然后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看向导演，那意思好像是：放完了？还有事吗？
导演&工作人员：“……” 陈老师，您这反应是不是过于平淡了点？我们剪了一晚上，配乐都选了最煽情的！
刘一菲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看向导演，带着鼻音笑着说：“导演，你们剪得太好了……我都没注意，原来拍了这么多。”
导演这才找到感觉，赶紧说：“主要是你们俩的表现好，素材多，剪起来也感人。” 他顿了顿，拿起话筒，用一种采访的语气问：“看完了这个短片，回顾这二十天，两位最大的感受是什么？或者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问题抛出来了，标准的煽情环节。
刘一菲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觉得……最大的收获，是更了解彼此了，也……更了解生活本身了吧。” 她看了一眼陈浪，声音轻柔下来，“以前总是忙忙碌碌，拍戏，赶通告，很少有机会这么慢下来，去体验另一种节奏的生活。也很少有机会，能这样……整天待在一起，经历这些琐碎的小事。我觉得……很珍贵。”
她说得很真诚，眼眶又有点红。
导演点点头，很满意这个感性的回答，然后把期待的目光投向陈浪。
陈浪靠在椅子上，接收到了导演的目光，也接收到了旁边刘一菲偷偷戳他胳膊的暗示。
他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深刻的问题。
然后，在所有人都等着他可能会说出什么“珍惜眼前人”、“平凡是真”之类的感言时，他开口了，语气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学会了跟鸡聊天。”
刘一菲：“……？”
导演&工作人员：“……？？？”
院子里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噗——哈哈哈哈！”刘一菲第一个没绷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刚才那点感伤气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全都笑喷了。几个年轻的女编导笑得前仰后合。
神特么学会了跟鸡聊天！ 陈老师你是认真的吗？！我们剪了这么感人的片子，你就这感想？！
陈浪看着笑成一团的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在问：这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是真的。
刘一菲笑得眼泪又出来了，这次是笑出来的。她一边笑一边拍陈浪的胳膊：“你……你就不能正经点！好好说！”
陈浪很无辜地看着她：“我很正经啊。”
“你那叫正经？！”刘一菲哭笑不得，“谁家正经收获是这个！”
陈浪：“真的学会了。那只芦花鸡，每次我走近，它就叫得特别有节奏，我跟它‘咕咕’两声，它就不叫了。这不算交流？”
刘一菲：“……那叫恐吓！不叫交流！”
陈浪：“本质都是沟通。”
刘一菲：“……” 她竟然无法反驳。
导演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出来的），赶紧把话题往回拉：“咳咳，陈老师很幽默……那，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收获吗？比如，和一菲的关系，有没有什么变化或者新的认识？”
这个问题就有点指向性了。
刘一菲也止住笑，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地偷偷瞄陈浪。
陈浪这次没怎么思考，很直接地说：“她比我想的能干。”
刘一菲心里一甜，嘴角忍不住上扬。
然后就听陈浪慢悠悠地补充：“也比我以为的能吃。”
刘一菲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猛地转头瞪他：“陈浪！”
陈浪一脸坦然：“我说真的。你一顿吃两碗米饭。”
刘一菲脸唰地红了，又羞又气：“我那是干活累了！而且我还在长身体！”
陈浪：“嗯，长得挺好。”
刘一菲：“……” 这人怎么这样！刚才那点感动全没了！
导演和工作人员又憋不住笑了。这俩人，真是随时都能把煽情变成喜剧现场。
导演忍着笑，最后说道：“好了，感谢两位的分享。今晚就到这里，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是咱们节目的最后一天，上午我们会有一个简单的收官采访，然后……”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笑着说：“下午，村里有个小活动，算是给咱们节目，也给两位践行，到时候还有个特别环节，需要两位稍微准备一下。”
特别环节？
刘一菲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什么特别环节？”
导演神秘地摇摇头：“现在不能说，明天就知道了。反正……是好事，也是惊喜。”
陈浪对“惊喜”这个词似乎不太感冒，没什么反应。
刘一菲却忍不住期待起来。在这个小山村最后的时光，会是什么样的“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