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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像在揉一只大型犬。但刘一菲心里那点暖流，却因为这个动作，变成了汹涌的、甜甜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夜风似乎停了，虫鸣也低了下去。 整个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头顶那片沉默而璀璨的星河。
刘一菲忽然想起刚才采访结束时，自已心里那点未尽的、鼓胀的情绪。有些话，在镜头前说了，但好像……还没说够。
她慢慢地、慢慢地从陈浪胳膊上抬起头，坐直身体，转过身，面对着他。
摇椅因为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陈浪也转过头，看着她，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脸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刘一菲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扑通扑通，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
“陈浪。”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抖。
“嗯。”陈浪应着，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刘一菲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懒洋洋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专注地看着她，里面只有她。
有些话，不需要在镜头前说，不需要观众，只需要说给他听。
“陈浪，”她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要给自已勇气，然后，很轻、但很清晰地说，“我有没有说过……”
她顿住了，脸开始发烫，耳朵肯定红了。但她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看着他。
陈浪没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我爱你。”最后三个字，终于从她有些发干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但落在寂静的夜里，却重若千钧。
说完，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但又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大的事情。 她不敢再看陈浪的眼睛，垂下眼睫，盯着他T恤上一个小小的线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已的睡衣下摆，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会怎么回应？会笑她吗？会觉得她太肉麻吗？还是会像平时一样，用一句气死人的话怼回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听到陈浪很轻地、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抬起一点点视线，偷偷瞄他。
陈浪的表情……有点奇怪。不是平时那种懒散或平静，也不是被气到时的无奈。而是一种……近乎空白的愣怔。他看着她，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好像……呆住了？
这个认知让刘一菲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变成了新奇和一点点……得意。原来她也能让这个总是波澜不惊的家伙愣住啊？
过了好几秒，也许是五秒，也许是十秒，陈浪才仿佛从某种宕机状态中恢复过来。他眨了眨眼，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刘一菲，很慢、很清晰地说出了三个字。
“我也是。”
刘一菲的心，因为这三个字，重重地、甜蜜地沉了一下。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感瞬间席卷了她，冲得她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情的对视，甚至语气都算不上多温柔。 但“我也是”这三个字，从陈浪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让她心动。
她知道，这对他来说，大概就是最直接、最认真的回应了。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她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陈浪看着她脸上的泪，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解，又有些无措。他抬起手，用指腹很笨拙地、胡乱地擦着她脸上的眼泪，动作有点重，擦得她皮肤生疼。
“哭什么。”他声音有点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我说错话了？”
“没有！”刘一菲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却笑得更大声，“我就是……就是高兴！”
陈浪：“……高兴还哭？”
刘一菲：“高兴就不能哭吗！我乐意！”
陈浪：“……行吧，你乐意。” 他放弃跟她讲道理，继续用他那种近乎“擦拭文物”的力道给她擦眼泪，虽然效果堪忧。
刘一菲抓住他乱动的手，把脸埋进他带着皂角清香的掌心，蹭了蹭，把眼泪鼻涕都糊了上去。
陈浪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抽回手。
过了一会儿，刘一菲情绪平复了一些，才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只兔子。她看着陈浪，小声问：“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陈浪收回湿漉漉的手，在自已裤子上随意擦了擦，然后看向她，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不一样了。
“你不是问我吗。”他说。
刘一菲：“那我问你你就说啊？”
陈浪：“不然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是你先说的。”
刘一菲：“……所以你是被动回答？”
陈浪想了想，摇头：“不是。是真的。”
刘一菲的心又软成了一滩水。她靠过去，重新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小声说：“那你以后……要经常说。”
陈浪：“……为什么？”
刘一菲：“因为我爱听。”
陈浪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似乎带着点纵容，又有点认命。
“行吧。”他说，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的、爱哭的宠物，“以后多说说。”
刘一菲满意地“嗯”了一声，在他肩窝里蹭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靠着，仰头看着满天繁星。
浪浪在脚边翻了个身，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又沉沉睡去。
虫鸣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唧唧复唧唧，唱着夜的安宁曲。
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小山村，回到繁华喧嚣的都市。 但此刻，在这片星空下，在这个安静的院子里，在彼此身边，刘一菲觉得，未来无论去到哪里，只要有他在，有此刻这般宁静的心境，就足够了。
夜还很长，星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