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华艺饭局回来之后,刘一菲的“备战”状态,就进入了……癫狂模式。
具体表现为:
早上六点,陈浪还在梦里跟周公下棋,就感觉耳朵边有只苍蝇在嗡嗡嗡。他烦躁地挥挥手,苍蝇没赶走,反而听见了刘一菲那压低了的、但无比清晰的声音:
“吾乃霓凰郡主,镇守南境,岂容尔等宵小猖狂!”
陈浪:“……”
他勉强睁开一只眼,就看见刘一菲穿着睡衣,披头散发,赤脚站在床边,对着空气横眉冷对,手里还拿着卷成筒的剧本,仿佛握着一把四十米长的大刀。
陈浪默默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隔绝这个大清早就开始“发病”的女人。
失败。
因为刘一菲很快又换了个语气,哀戚又决绝:“林殊哥哥……不,梅长苏……我知你心中有丘壑,有血海深仇要报,可你为何……为何连我也要瞒着?”
陈浪在被子里叹了口气,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陈浪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戏痴的自我修养”。
刘一菲可以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霓凰郡主该有的眼神——坚毅的、哀伤的、深情的、杀伐果断的,然后问他:“陈浪,这个眼神够不够‘女将军’?”
陈浪正瘫在院子里刷手游,头也不抬:“像要咬人。”
刘一菲气得踹他的躺椅。
她可以抱着剧本,在院子里从东走到西,再从西走到东,嘴里念念有词,活像中了邪的唐僧。浪浪跟在她脚后跟,以为主人在玩什么新游戏,兴奋地蹦跳,时不时绊她一下。
她可以因为一句台词的情绪把握不准,茶饭不思,对着饭碗发呆,然后突然蹦出一句:“你说,霓凰在朝堂上为林殊辩白时,是该更激愤一点,还是该更悲凉隐忍一点?”
陈浪正啃着鸡腿,闻言,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该先吃饭,鸡腿凉了不好吃。”
刘一菲:“……”
最要命的是晚上。
陈浪好不容易能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睡觉了,刚有点迷糊,就感觉怀里的身体一僵,然后刘一菲猛地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一脸惊恐:“坏了!我忘了明天要跟K姐对一下进组流程!还有定妆时间!还有围读剧本的安排!”
陈浪被灯光刺得眼睛疼,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姐姐,现在是凌晨两点。K姐也得睡觉。”
“不行不行,我得记下来,不然明天忘了。” 刘一菲翻身下床,摸出小本本和笔,趴在桌上就开始写,嘴里还嘀嘀咕咕。
陈浪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对“演员”这个职业产生了深深的……同情?以及对自已未来几个月“跟组编剧”的生活,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这一天下午,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本该是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撸狗、打游戏的绝佳时光。
但陈浪的躺椅旁边,刘一菲已经来来回回走了不下二十圈了。她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剧本都快被她捏出汗了。
“不对,感觉不对……” 她第N次停下来,对着空气摇头,“霓凰这个时候,心里应该很痛,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她得维持郡主和将军的体面……可到底该怎么演?收着?还是放一点?孔导会喜欢哪种?啊啊啊好难!”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柔顺的长发被她揉成了鸡窝。
陈浪躺在摇椅上,手机里传来“Defeat”(失败)的系统音——他又被队友坑输了。他烦躁地退出游戏,把手机扔到一边,终于忍无可忍,坐起身,看向那个快把自已逼疯的女人。
“刘一菲。” 他叫她,声音有点沉。
“啊?” 刘一菲下意识应了一声,还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眼神迷茫地看着他。
陈浪拍了拍自已旁边的石凳:“过来。”
刘一菲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走过去,坐下,但身体还是紧绷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剧本的边缘。
陈浪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她那只抠剧本的手。他的手心干燥温热,带着点常年不干活的柔软,但握得很稳。
刘一菲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说说,” 陈浪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平时那种懒散和戏谑,“到底在怕什么? 一个角色而已,把你愁成这样?”
“不是‘一个角色而已’!” 刘一菲立刻反驳,声音有点急,“这是霓凰郡主!是你写的霓凰!她那么好,那么有层次,我……我怕我演不好,我怕我毁了‘她’,也……也毁了你的剧本。”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那句几乎听不见,但陈浪听清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写出来,就没指望谁能百分之百还原。你能演出你理解的霓凰,就够了。”
“可是我连怎么理解她都搞不清楚!” 刘一菲更沮丧了,“她既是执掌十万大军的将军,又是对林殊念念不忘的女人,这两种身份在她身上该怎么融合?我演将军的时候,会不会太硬?演女人的时候,会不会又太软?”
陈浪松开了她的手,身体往后靠了靠,重新瘫回摇椅里,但眼睛一直看着她。
“谁告诉你,将军和女人,是分开的?” 他忽然问。
刘一菲愣住:“……啊?”
“霓凰首先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有责任的人。” 陈浪慢悠悠地说,目光看向远处的葡萄架,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她才是一个将军,一个郡主,一个爱人。 她的‘硬’,是因为她肩上的责任和身后的将士百姓;她的‘软’,是因为她心里还存着那份感情和柔软。这两者不矛盾。”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她:“你演的时候,别老想着‘我现在要演将军了’、‘我现在要演女人了’。你就想着,你就是霓凰,在那个情境下,面对那些人,你会怎么做,会怎么想。将军的思维,女人的心,本来就在一个人身上。”
这番话,语气平淡,甚至有点懒洋洋的,但像一道细细的光,忽然劈开了刘一菲脑子里那团纠缠不清的乱麻。
她呆呆地看着陈浪,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所以……我不需要刻意去切换?我只要成为她,在那个时刻,自然地做出反应?” 她喃喃道。
“嗯。” 陈浪点头,“当然,技术上,站位、台词节奏、眼神这些,导演会教你。但内核的东西,你得自已找到。别把她当角色,把她当个人,一个你很熟悉、很佩服、甚至有点心疼的朋友。”
刘一菲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感觉胸口那团堵了好几天的郁气,似乎消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