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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横店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深处，一家装修雅致、门脸低调的私房菜馆。门口挂着两盏仿古灯笼，晕出暖黄的光。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别有洞天的江南庭院风格，小桥流水，竹影婆娑，包厢都以词牌名命名，私密性极好。
刘一菲和陈浪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到最里面的“清平乐”包厢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杨密带着笑意的说话声，似乎正在跟人通电话。
服务生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包厢里空间不算太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一张不大的圆桌，铺着素雅的蓝印花布，墙上挂着水墨画，角落的香炉里飘出淡淡的檀香。杨密已经在了，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针织衫，搭配白色长裤，长发微卷披散，妆容精致，正对着手机说“好，那就先这样，回头联系”，然后挂断电话，抬眼看向门口。
看到两人，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媚又热情的笑容，站起身，朝他们招手，声音清脆：“一菲！陈浪！这边！快进来坐！”
刘一菲也笑着走进去：“密姐，等很久了吧？路上有点堵。”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杨密很自然地迎上来，轻轻抱了抱刘一菲，然后目光转向陈浪，笑容不变，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打量和……热度？“陈浪，好久不见啊。上次见面还是……好几个月前了吧？”
陈浪对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语气平淡：“嗯，好久不见。”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劲的样子，很自然地拉开刘一菲旁边的椅子坐下。
杨密似乎对他的冷淡习以为常，或者说并不在意，也跟着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主动给两人倒茶：“我听K姐说你们还在横店，就想着一定要聚聚。咱们也好久没见了。一菲，你那个《琅琊榜》拍得怎么样了？我听说快杀青了？”
“嗯，快了，就这几天了。”刘一菲接过茶杯，道了谢，“拍得挺顺利的，孔导要求高，但大家状态都不错。”
“那就好。孔导的戏，品质有保证。”杨密点点头，抿了口茶，目光很自然地又飘向陈浪，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赞赏，“我还听说，陈浪是这部戏的编剧？一菲，你可是捡到宝了，老公这么有才，亲自为你量身打造剧本，这待遇，圈里独一份了吧？”
刘一菲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甜蜜和骄傲，看了陈浪一眼：“他呀，就是闲着没事瞎写写。是孔导和制作方觉得本子好。”
“瞎写写就能写出《琅琊榜》这样的本子？”杨密笑着摇头，看向陈浪的眼神更亮了些，“陈浪，你就别谦虚了。现在圈里谁不知道，你陈大编剧出手，必属精品。《琅琊榜》还没播，口碑就已经传开了。前两天还有个制片人朋友跟我打听，说能不能牵个线，认识一下你这位‘神秘高手’呢。”
陈浪正夹了一筷子桌上的开胃小菜——凉拌黄瓜，闻言，动作都没停，把黄瓜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抬眼看了杨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杨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边，托着腮，做出一个聆听和好奇的姿态，“我听说，你手里不光有《琅琊榜》，还有别的本子？连华艺都抢着要合作？”
刘一菲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来了。她就知道，这顿饭不会只是单纯叙旧。杨密的消息，果然灵通得很。
陈浪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他看了一眼刘一菲，刘一菲也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他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然后重新看向杨密，很坦然地点点头：“嗯，是有几个想法。华艺那边是看中了其中一个谍战的本子，还在谈。”
“还在谈？”杨密捕捉到关键词，眼睛瞬间更亮了，像发现了猎物的猫，“那就是还没完全定下来？陈浪，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适合……嗯，适合现代一点的，或者女性视角比较突出的本子？”
她问得已经很直接了，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浪，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她最近事业处在上升期，急需一部有分量的代表作巩固地位，而一个好剧本可遇不可求。陈浪的横空出世，在她看来简直是天赐良机。
陈浪与她对视了两秒，没有立刻回答。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隐约的流水声和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刘一菲低下头，假装专心研究菜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太了解陈浪了，他越是这样沉默，越是表示他在想怎么“敷衍”过去。
果然，陈浪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语气是那种认真的敷衍：“有倒是有一些想法。不过都还没成型，就是些零散的构思。写不写得出来，什么时候能写出来，都不好说。”
这话等于什么都没承诺，但也没把路堵死。
杨密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她追问道：“是什么类型的构思？都市情感？职场励志？还是……仙侠古偶？” 她试图缩小范围，引导陈浪给出更具体的信息。
陈浪却打起了太极，慢悠悠地说：“都有一点吧。看灵感。有时候做梦梦到个片段，就记下来。具体能发展成什么，得看心情。”
“看心情？”杨密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随即失笑，嗔怪地看了陈浪一眼，“陈浪，你这是吊我胃口呢。我可是认真的，如果有合适的本子，一定要先考虑我啊。片酬什么的，都好商量，关键是本子好。”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了，精致的菜肴一道接一道摆上来，暂时打断了这场略带针锋相对的对话。杨密也意识到自已似乎有点过于急切了，顺势转移话题，开始聊起横店其他剧组的八卦，以及她最近接触的一些时尚资源。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杨密很会聊天，分享的八卦也很有趣，刘一菲不时接话，两人聊得挺热闹。陈浪大部分时间安静吃饭，偶尔被问到，就“嗯”、“啊”两声，或者简短评价一下某道菜“还行”、“咸了”，完美扮演一个专注进食的陪客。
只是杨密的话题，总会时不时、有意无意地绕回到“剧本”、“创作”、“好项目难求”上面。每次她一带到这方面，陈浪就会用“还没想好”、“不着急”、“看情况”之类万金油的话挡回去，滑不溜手，让杨密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但又不好发作，毕竟陈浪态度一直很平和，也没说不给，只是“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