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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十一月的最后十天,横店的空气里,属于深秋的凉意越发明显,早晚需要披上薄外套了。《琅琊榜》的拍摄,也如同这逐渐降温的天气,进入了最后的、紧锣密鼓的冲刺阶段。每天的通告单上,剩下的场次越来越少,打上的红勾越来越多。空气里除了惯常的忙碌和器械声,还隐隐弥漫开一种即将结束的、淡淡的感伤和留恋。
这种情绪,在刘一菲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她不再是那个一拍完自已的戏份就立刻跑向陈浪、或者回休息区抓紧时间看剧本背台词的刘一菲了。现在,她经常在导演喊“咔”、自已这条戏份结束后,并不急着离开拍摄区。她会站在原处,或者慢慢走到监视器后面,安静地看着其他演员拍戏,看着灯光师调整光位,看着道具老师小心翼翼地摆放下一场戏要用的器物,看着熟悉的、已经合作了好几个月的面孔在眼前忙碌。
她的目光会长时间地流连在那些搭建精美的布景上,那些她走了无数遍的回廊、宫室、军营帐篷。手指会无意识地拂过身上华美戏服的刺绣纹路,或者那柄陪了她许久的道具长剑冰凉的剑鞘。有时候,她甚至会蹲下来,看着地上因为反复拍摄而被踩得有些发亮的青砖,或者墙角一丛在初冬里依旧顽强泛着绿意的苔藓,一看就是好几分钟。
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像是要把这一切都深深印在脑海里。
这天下午,拍完一场霓凰郡主在梅长苏(林殊)病榻前隐忍落泪的戏。这场戏情绪很重,刘一菲演得投入,一条过后,眼眶还红着,鼻尖也微微发红。孔笙很满意,说了声“过!一菲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就去盯另一边布景了。
刘一菲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去补妆或者喝水,她慢慢走出拍摄区,走到那条熟悉的、通往陈浪“工位”的走廊。陈浪今天没躺,而是半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个刘小丽新买的、据说能按摩颈椎的U型枕,正皱着眉头研究上面的按钮,按一下,U型枕震动一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脸上的表情介于“有点意思”和“这玩意儿真有用吗”之间。
刘一菲走到他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摆弄那个枕头。她的戏服还没换,一身素雅的浅青色常服,头发简单地束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戏中悲戚,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只是多了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是刚才哭戏的残留,还是别的什么。
陈浪按了半天,终于放弃了搞懂这枕头的所有功能,把它随手扔到旁边的小桌上,发出“噗”一声闷响。他这才转头看向刘一菲,瞥见她微红的眼眶和有些出神的表情,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拍完了?”他问,声音比平时稍低。
“嗯。”刘一菲点点头,双手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有点孩子气。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说:“陈浪,我有点不想杀青。”
陈浪侧过头,看着她:“为什么?拍了三个多月,不累?不想回家躺着?”
“累啊。”刘一菲老实地承认,但声音闷闷的,“可是……舍不得。舍不得这里的人,舍不得霓凰,舍不得这个剧组……每天一起开工,一起吃饭,一起为了一条戏反复打磨……虽然有时候也抱怨累,但真的快要结束了,心里又空落落的。”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还在忙碌的片场,那里,工作人员正在为下一场戏架设轨道,演员在对词,副导演在大声确认着什么。这一切她都已经太熟悉了。“以后还会进别的组,但感觉……不一样了。这个组,特别不一样。”
陈浪听着她带着鼻音的、有些感性的倾诉,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片嘈杂而有序的忙碌。看了几秒,他收回目光,伸手,不算温柔但力道适中地拍了拍刘一菲的后背。
“那就多拍几天。”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那就多吃一碗饭”,“让孔导加几场戏,或者拍点番外。反正投资方有钱,剧组也还能运转。”
刘一菲被他这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逗笑了,那点感伤的情绪散了不少。她扭过头,瞪他:“你当拍戏是过家家啊?说加就加?剧本都定了,进度也排好了。”
“那没办法了。”陈浪耸耸肩,重新靠回躺椅,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我已经给出建议了你不用我也没办法”的样子,“舍不得就多看两眼,记脑子里。以后想了,就看看成片,或者……让你妈多做几次剧组的菜,回味一下。”
刘一菲又被他的歪理逗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就会胡说八道。” 但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好像真的因为他的插科打诨和刚才那一下拍背,被填实了不少。
是啊,舍不得是正常的。但这个剧组带给她的成长、快乐、那些温暖的记忆,还有身边这个人一如既往的陪伴,才是更重要的。它们不会因为杀青就消失。
这时,导演孔笙溜达了过来,大概是看这边休息得差不多了。他看到刘一菲坐在陈浪旁边,眼睛还有点红,但脸上带着笑,了然地笑了笑,打趣道:“怎么,一菲,舍不得了?我看你这两天收工了老在片场转悠。”
刘一菲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