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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十二月,北京城彻底被冬日的寒意笼罩,天空常常是灰蒙蒙的,行道树的叶子掉得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空。但娱乐圈的热度,却与这寒冷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随着年关将近,各种年终盘点、颁奖典礼、时尚盛典、品牌晚宴的邀请函,像雪花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几乎要把刘一菲的工作邮箱和K姐的手机挤爆。
四合院里倒是依旧温暖如春。暖气开得足,陈浪从横店搬回来的那张躺椅,已经被他成功地安置在了客厅靠窗、阳光最好的位置。他此刻就躺在那上面,身上盖着条薄毯,手里拿着个屏幕更大的新平板电脑(刘一菲送的,理由是“看你用那个小的打游戏眼睛疼”),正专注地玩着一款新下载的、画面粗糙但莫名上头的消除类游戏。浪浪趴在他脚边的地毯上,睡得四仰八叉。
刘一菲则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腿上盖着同款不同色的毯子。但她显然没法像陈浪那样专注,因为放在手边的手机,平均每隔十五到二十分钟,就会震动或响铃一次。
“喂,K姐……嗯,收到了……这个时尚先生盛典……一定要去吗?哦,品牌方要求的……行吧,时间发我……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又响。
“喂,王导!哎呀,恭喜恭喜!《星光大典》邀请我们剧组?孔导也去?嗯……我和陈浪一起走红毯?这个……我问问他吧,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尽力争取!好,谢谢王导!”
刚喘口气,微信消息又叮叮咚咚地进来,是几个相熟的工作人员或媒体朋友,旁敲侧击地问她年底某某活动去不去,方不方便约个专访。
刘一菲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端起已经凉了的红枣茶喝了一口。她其实对参加活动不算排斥,必要的曝光和维系人脉是工作的一部分。但像年底这样密集的轰炸,也实在让人有点头疼。而且,最头疼的不是活动本身,是怎么把旁边那位“大爷”弄出门。
她又接了两个电话,敲定了两个无法推脱的杂志拍摄和专访时间后,终于忍不住,放下手机,看向旁边游戏正打到关键处、眉头微蹙的陈浪。
“陈浪,”她叫他。
陈浪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头也不抬:“嗯?”
“刚才《星光大典》的制作人王导来电话,说邀请《琅琊榜》剧组主创走红毯,特别点名要我和你一起。说是……现在网上对我们这对‘编剧夫妇’期待值很高,想做个话题。”刘一菲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叙述,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
陈浪的动作顿了一下,屏幕上的方块因为没及时消除堆到了顶,Ga Over的提示音响起。他“啧”了一声,把平板往旁边一放,这才转过头看刘一菲,眉头还皱着,是游戏输了的烦躁:“不去。”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为什么啊?”刘一菲早就料到他会拒绝,但还是追问,“这个典礼挺有分量的,很多大咖都会去。而且是我们剧组的集体活动,孔导、胡哥他们肯定都去。就咱们俩缺席,不太好吧?”
“累。”陈浪言简意赅,重新拿起平板,准备开新一局,“穿得人模狗样,在冷风里站着让人拍,还得假笑,回答一堆没营养的问题。有这功夫,不如在家躺着。”
“可是人家点名要你啊!”刘一菲试图讲道理,“你现在也是名人了好吧?陈大编剧!《琅琊榜》的编剧,《鬼吹灯》的作者,多少媒体想采访你都排不上号。这次是个好机会,正式在大型活动上露个脸,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不需要。”陈浪手指划拉着屏幕,语气平淡,“我写我的剧本,他拍他的戏,露不露脸不影响我躺着收钱。再说了,我对‘发展’没兴趣,现在这样挺好。”
刘一菲被他这套“咸鱼理论”噎得没话说。她知道陈浪说的是真心话,他是真觉得那些浮华喧嚣没意思,不如在家打游戏睡觉。可这次活动,于公于私,她都觉得他应该去。
“陈浪~”她放软了声音,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从沙发上蹭下来,蹲到他的躺椅边,仰头看着他,“你就陪我去嘛!就一次!我保证,就走个红毯,拍几张照,最多接受一两个简短采访,咱们就溜进去吃东西!听说今年的点心是请的半岛酒店师傅做的,特别好吃!你陪我去,结束后我请你吃大餐!你想躺多久躺多久,我绝对不烦你!”
陈浪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期待和一点点恳求的漂亮脸蛋。她眼睛睁得圆圆的,长睫毛扑闪扑闪,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他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游戏而升起的不耐烦,莫名其妙就散了一半。
但他还是不想去。太麻烦了。
“我有事。”他找了个借口,虽然听起来很敷衍。
“你有什么事?”刘一菲追问。
“躺着。”陈浪理直气壮。
刘一菲:“……”
她气得捶了他大腿一下,又好气又好笑:“陈浪!你这算什么有事!”
“躺着就是最大的事。”陈浪把她的手拨开,重新拿起平板,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对我来说,天大的事,也没有躺着重要。”
刘一菲知道,跟这条咸鱼讲道理是没用了。她眼珠一转,忽然叹了口气,站起身,用一种失落又委屈的语气说:“行吧,你不去就算了。那我只好一个人去了。听说红毯两边记者可多了,问题也刁钻。万一我被问到什么不好回答的,或者被人挤到,唉……算了算了,我自已小心点吧。就是可惜了那些点心,听说有鹅肝酱脆饼和黑松露巧克力……”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陈浪。
陈浪划动屏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又慢了下来。
刘一菲心中暗笑,继续加码:“还有啊,K姐刚才电话里还说,有个挺有影响力的视频平台,想做个《琅琊榜》主创的联合专访,开价不错,但要求必须主创到齐。你要是不去,这机会可能就飞了,剧组大家的曝光也少了……”
她没说完,陈浪手里的平板发出了“Ga Over”的提示音——他又分心死了。
陈浪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把平板扔到一边,抬手揉了揉眉心。
“时间,地点,要穿什么,提前说。”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嫌弃,“还有,说好了,就走红毯,不参加后续酒会,采访最多三个问题。到点我就走。”
刘一菲瞬间眉开眼笑,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就知道你最好了!放心!我都安排好!保证不让你累着!衣服我给你挑,保证舒服!问题我帮你过滤!”
陈浪被她亲得往后仰了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但手却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腰,免得她摔倒。“行了行了,别来这套。记住啊,下不为例。”
“嗯嗯!下不为例!”刘一菲答应得飞快,心里想的却是:下次再说下次的!
于是,在十二月一个寒风凛冽的傍晚,陈浪穿着刘一菲精心挑选的、据说面料极其舒适但看起来依旧帅得人神共愤的定制西装,外面裹着件长款羽绒服,被刘一菲和K姐半拖半拽地,弄到了《星光大典》的红毯现场。
现场果然人山人海。长长的红毯从入口一直铺到主会场门口,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媒体区和粉丝区,闪光灯亮如白昼,粉丝的尖叫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寒风也阻挡不了热情,许多女明星穿着单薄的礼服,在红毯上努力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陈浪一下车,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声浪和冷风,眉头就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本能地想往后缩,却被刘一菲紧紧挽住了胳膊。
“笑一个,陈老师。”刘一菲脸上是标准的、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嘴唇不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就当是陪我逛个街,街比较吵而已。”
陈浪瞥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但看起来依旧有些僵硬。他任由刘一菲挽着,迈步走上红毯。
瞬间,更多的闪光灯聚焦过来,伴随着记者们高喊名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