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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刘一菲补充道，语气轻快，“你躺着，我靠着你。你打游戏，我看书。你睡觉，我看你。嗯……如果偶尔需要出门干活或者应酬，那你陪我，然后回来继续躺着。怎么样，这个计划不错吧？”
陈浪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阳光在她眼睛里跳跃，像碎了的金子。他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这阳光和她的眼神，熨帖得无比柔软舒坦。他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抬起没拿杯子的那只手，很轻地拍了下她的后脑勺。
“有觉悟。”他评价道，语气是惯常的平淡，但眼角眉梢泄露出一丝真实的愉悦，“继续保持。”
刘一菲像是得到了最高褒奖，开心地笑了，顺势把头靠在他没被浪浪占据的胳膊上。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躺）着，喝着微温的咖啡，享受着新年第一天上午奢侈的阳光和宁静。浪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像是也在赞同这美好的时光。
过了一会儿，刘一菲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陈浪。”
“嗯？”
“今年……《琅琊榜》真的要播了。三月份。”她说着，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温暖的杯壁。
“嗯，知道。”陈浪应了一声。K姐昨晚发的消息，定档3月15日。
“我……”刘一菲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有点紧张。虽然预告片反响不错，孔导也说成片质量很好，可是……万一，我是说万一，播出后效果不如预期，或者观众不喜欢，又或者……我又被骂了怎么办？这部剧，对我，对我们，好像都挺重要的。”
她说完，悄悄抬起眼皮，看向陈浪，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安慰或认同。
陈浪正低头看着杯子里所剩无几的咖啡泡沫，闻言，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很平淡地回了句：“哦。”
“哦？”刘一菲对这个反应不太满意，轻轻撞了他一下，“你就‘哦’一声？陈浪，我在跟你说正经的！我紧张！”
“听出来了。”陈浪把最后一点咖啡喝完，空杯子顺手放到旁边地上（浪浪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然后才重新看向刘一菲，眼神平静无波，“紧张什么？扑了就扑了呗。”
刘一菲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扑了就扑了？陈浪！你说得也太轻巧了吧！这是我复出后第一部担纲主演的大戏，是你写的剧本，是孔导的心血，那么多人的努力！怎么能说‘扑了就扑了’？”
“不然呢？”陈浪反问，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不解，“一部戏而已。拍完了，播出了，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很正常。喜欢，当然好。不喜欢，那就下一部再努力。为这个紧张得睡不着觉，饭也吃不香，图什么？自已给自已找不痛快。”
他顿了顿，看着刘一菲还是有些纠结的小脸，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戏拍了，尽力了，剩下的交给观众和市场。成与不成，有很多因素，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把自已能做的做好，问心无愧就行。至于结果，好，固然可喜；不好，也死不了人。日子还不是照样过？该躺着躺着，该吃吃，该喝喝。”
这番话，从他嘴里用那种懒洋洋的、仿佛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的语气说出来，有种奇特的、让人心定的力量。刘一菲听着，心里那点因为对未知的担忧而升起的焦躁和紧绷，好像真的被这“咸鱼哲学”给抚平了不少。
是啊，戏已经拍完了，她尽力了，陈浪的剧本无可挑剔，孔导的把关严格，整个团队都付出了心血。剩下的，真的不是她能控制的了。为了一件自已无法控制的事情过度焦虑，除了消耗自已，好像确实没什么用。
她看着陈浪那张永远没什么大表情、但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沉稳淡定的脸，忽然就笑了。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重新靠回他肩上。
“陈浪，”她轻声说，带着点感慨和佩服，“你心态真好。好像天塌下来，你都能先找个舒服姿势躺下，再看看怎么把它顶回去。”
“因为我是咸鱼。”陈浪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这个“赞美”，甚至有点得意，“咸鱼的生存智慧，就是凡事不往心里去，能躺着绝不站着。心里不装事，自然睡得香，吃嘛嘛香。”
刘一菲被他这副“我是咸鱼我骄傲”的样子逗得又笑又无奈，伸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歪理邪说！不过……好像有点道理。算了，不想了，听你的，该吃吃，该喝喝，该躺躺！”
“这就对了。”陈浪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那个低马尾揉得有点歪。
阳光更加暖融，院子里浮动着微尘的金色光斑。两人一狗，享受着这新年伊始的静谧温馨。所有的喧嚣、期待、压力，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座四合院之外。
就在这时，刘一菲放在旁边小凳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她拿起来一看，是K姐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却瞬间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一菲，提醒陈浪，《伪装者》的剧本，华艺那边又在催了。最迟下周，我要看到完整稿。别让他又躺忘了！”
刘一菲看着这条消息，再看看身边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似乎又快睡着的陈浪，以及他肚子上同样昏昏欲睡的浪浪，忍不住扶额，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