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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5日，星期二，上午十点。北京的冬天依旧干冷，但天空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灰蓝的底色，阳光虽然没什么温度，但好歹亮堂。唐人影视公司所在的写字楼里，暖气一如既往地开得很足，穿着羽绒服进来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燥热。
陈浪和刘一菲熟门熟路地来到K姐的办公室所在楼层，被前台小妹领进了那间熟悉的、能俯瞰部分城市景观的中型会议室。会议室里窗户明亮，长条会议桌擦得一尘不染。K姐已经到了，正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摊开着几个文件夹和一台笔记本电脑。看到他们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职业但又不失亲近的笑容。
“来了？坐。”K姐指了指会议桌对面的两把椅子，“外面冷吧？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温水就行，谢谢K姐。”刘一菲笑着应道，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陈浪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也跟着坐下，他身上还是那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灰色羽绒服，里面是件纯色卫衣，一如既往地懒得在外表上多花心思。
前台小妹很快送来了两杯温水和一杯咖啡（K姐的）。K姐等她出去关上门，会议室里就剩下他们三人。她没多寒暄，直接从手边的文件夹里取出两份装订整齐、看起来颇有些厚度的合同，分别推到陈浪和刘一菲面前。
“《伪装者》项目的正式合作合同，最终版。”K姐言简意赅，手指点了点合同封面，“分成比例、版权细则、编剧署名和权限、后续开发优先权……所有之前谈妥的条件，都白纸黑字写在里面了。法务过了三遍，我也仔细核对过，和华艺那边也确认无误。陈浪，你看看，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签。”
陈浪没说话，只是拿过属于自已那份合同，翻开。他没有像有些人那样迫不及待地翻到最后看分成数字，而是很平静地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不紧不慢地往后翻。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
刘一菲也拿起自已那份（她是作为演员方和连带受益人），但她看得没陈浪那么仔细，主要是确认自已的权益部分。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对面的陈浪。他看合同的样子，和平时躺平打游戏时完全不同。眉头微蹙，眼神专注，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快速移动，手指偶尔在某个段落稍作停留，似乎在心中推敲或计算。侧脸在会议室明亮的顶光下，显得轮廓分明，沉静而……可靠。
她想起他之前销毁“证据”时的手忙脚乱，走红毯时的不情不愿，写剧本时的“磨洋工”，再看看此刻他这副专业、精明、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心里那种混合着骄傲、好笑和安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个人，真是把“该躺时躺，该支棱时支棱”贯彻到了极致。
K姐也不催促，慢慢喝着自已的咖啡，耐心等待。她对陈浪这种超出年龄的沉稳和谨慎非常欣赏。娱乐圈里，因为合同没看仔细，或者被眼前利益冲昏头脑而栽跟头的人太多了。陈浪虽然年轻，但这份定力和精明，让她很放心。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陈浪翻完了最后一页，合上合同。他抬起头，看向K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激动，也没有疑虑，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嗯，没问题。”
然后，他很自然地伸出手：“笔。”
K姐似乎没想到他看得这么快，而且看完就决定签，连象征性的疑问或讨价还价都没有。她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从手边的笔筒里拿出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签字笔，拧开笔帽，递给陈浪。
陈浪接过笔，在合同末页“乙方（编剧
合作方）”签名处，利落地签下自已的名字。字迹不算特别漂亮，但清晰有力，一笔一划，透着股干脆劲儿。签完，他把笔递还给K姐。
K姐也拿出自已的笔，在“甲方（制片方）代表”和“丙方（经纪方）”处分别签了名，然后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个便携式印泥盒打开。陈浪用大拇指沾了印泥，在三个签名旁边，稳稳地按下了自已的指印。
一套流程走完，K姐将其中一份合同递给陈浪，自已收起一份，另一份需要送回华艺存档。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脸上露出彻底放松的、带着成就感的笑容。
“行了，这事儿就算彻底落定了。”K姐看着陈浪，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与有荣焉，“陈浪，恭喜。从现在起，你不仅是《琅琊榜》的编剧，还是华艺S级项目《伪装者》的联合出品人和核心编剧之一。这份合同签下去，你在业内的身价、话语权和受重视程度，跟以前可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陈浪把属于自已的那份合同随手塞进他那个万年不变的卡通狗头帆布包里，好像塞进去的不是一份价值可能高达八位数甚至九位数的重磅合作协议，而是一本普通的杂志。他拿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嗯，知道了。”
K姐被他这反应逗得摇头直笑：“你呀……真是稳得住。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现在可是真正的‘唐僧肉’了。就这几天，光我知道的，就有不下五六家公司，通过各种渠道，明里暗里跟我打听你。”
“打听我干嘛？”陈浪放下水杯，有些不解，“《伪装者》不是已经跟华艺合作了吗？”
“不是《伪装者》。”K姐身体前倾，压低了些声音，眼里闪着精明又兴奋的光，“是打听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存货’。《琅琊榜》的成片虽然还没播，但内部看片会和流出的片段口碑已经爆了。《鬼吹灯》作者的马甲一掉，再加上华艺这么快敲定《伪装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手里有货，而且是能赚钱、能赚口碑的硬货。现在不抢着跟你建立联系，等你这几部都爆了，价格可就更高了，抢都抢不到。”
刘一菲在旁边听着，眼睛微微睁大。她知道陈浪厉害，但没想到短短时间，他在业内已经成了被各路资本“围猎”的香饽饽。这种被需要、被争夺的感觉，让她既为陈浪骄傲，又有点说不出的紧张。
陈浪听了，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挑了挑眉：“哦。这样。”
“就‘哦’？”K姐被他这反应搞得有点哭笑不得，“陈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现在有足够的资本和话语权，可以慢慢挑，挑最好的合作方，谈最好的条件。你的剧本，不再是求着别人买，是别人捧着钱、拿着好资源求你卖！你的想法、你的故事，可以真正按照你的意愿来实现！”
陈浪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很实在地问：“那他们打听出来什么了？”
K姐笑了：“我能说什么？就说你灵感多，但创作需要时间和状态，不保证还有没有，就算有也得看合不合适。不过……”她看着陈浪，眼神带着探寻和一丝期待，“陈浪，这里没外人，你跟姐交个底，除了《琅琊榜》和《伪装者》，你手里……到底还有没有别的本子？成熟的，或者半成品的，哪怕只是个精彩的大纲或者人物设定，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