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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夜幕早已彻底笼罩北京城。老张这家位于胡同深处、闹中取静的咖啡馆，此刻正是一天中最温馨静谧的时刻。门口的风铃随着推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暖黄的光线从玻璃窗透出来，在冬夜的寒气里氤氲出一团朦胧的光晕。店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和烘焙甜点的暖甜气味。
舒唱提前了整整二十分钟就到了。她特意选了靠窗、有绿植半隔断、相对私密但采光又好的一个双人卡座。坐下后，她就有点坐立不安，一会儿整理一下头发——今天特意去做了个柔顺的护理，长发披散着，显得格外温婉；一会儿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粉饼和口红，对着手机屏幕的反光小心补妆，确保每一根睫毛都翘得恰到好处，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既提气色又不显夸张。
坐在她对面卡座的刘一菲，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掩着嘴，肩膀轻轻耸动，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今天是来“陪场”兼“监工”的，当然，更主要的任务是满足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陈浪坐在她旁边，依旧是他标志性的懒散坐姿，背靠着柔软的卡座靠背，手里拿着本咖啡馆提供的免费杂志，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表情平静，仿佛对即将上演的“相亲大戏”毫无兴趣。
“唱唱，至于吗？”刘一菲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笑着打趣，“就是见个面，认识一下，聊聊天。你看你，补第三次妆了吧？粉都要掉碗里了。”
舒唱闻言，赶紧收起粉饼，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刘一菲一眼，小声辩解：“第一次正式见面嘛，当然要重视一点！给人留个好印象！而且……而且我有点紧张。你说，万一他没看上我怎么办？或者我看他不顺眼怎么办？那多尴尬啊，还是陈浪的同学……”
“看不上就看不上呗。”陈浪头也不抬，目光落在杂志上一篇关于咖啡豆产区的文章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就当多认识个朋友。李牧那人，还行，不至于让人下不来台。”
“就是，放轻松点。”刘一菲拍拍舒唱放在桌上的手，“你就当是来喝杯咖啡，顺便认识个新朋友。别想那么多。哎，他是不是该来了？”
话音刚落，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轻响。一个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围着浅咖色围巾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个子挺高，身姿挺拔，头发是清爽的短发，脸庞线条清晰，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搜寻着，带着点书卷气，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正是李牧，陈浪的大学室友，目前主要从事纪录片和广告片拍摄的导演。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舒唱所在的卡座——毕竟舒唱今天打扮得格外显眼。他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是被舒唱的明艳晃了下神，随即脸上泛起一丝不太明显的红晕，快步走了过来。
“你好，是……舒唱吗？”他在卡座边站定，声音不高，带着点腼腆，目光落在舒唱脸上，又很快礼貌地移开一点，“我是李牧，陈浪的同学。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晚了五分钟。”
舒唱赶紧站起来，因为动作有点急，差点碰倒水杯。她脸上也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你好你好！我是舒唱。没关系的，我也刚到一会儿。快请坐！”
两人隔着小小的圆桌重新落座。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空气里仿佛飘着淡淡的尴尬和试探。李牧脱下大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里面是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摩挲了一下。
“那个……陈浪跟我说了，你最近在拍一个新戏？”李牧试图开启话题，目光尽量自然地落在舒唱脸上，但耳朵尖的红晕出卖了他的紧张。
“啊，对，一个古装轻喜剧，刚杀青没多久。”舒唱点点头，也努力让自已显得自然些，“听陈浪说，你是导演？主要拍纪录片？”
“嗯，纪录片居多，也接点广告和宣传片。”李牧提到自已的专业，眼神亮了一些，话也顺畅了点，“比不上陈浪那种商业大制作，就是做些自已感兴趣的选题，记录点真实的东西。”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从工作聊到最近的电影，从北京的天气聊到各自喜欢的音乐。起初还有些生涩和试探，但渐渐发现彼此在不少话题上居然都有共鸣，气氛慢慢缓和下来。舒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能感染人；李牧说起他拍摄纪录片时遇到的趣事和思考，眼神专注，言语诚恳，也很有魅力。
隔壁卡座，刘一菲和陈浪看似在专注地喝咖啡（陈浪）、看杂志（陈浪）、刷手机（刘一菲），实则耳朵竖得老高，全身心都投入到“监听”事业中。
刘一菲凑近陈浪，用气声小小声说：“哎，陈浪，你看，李牧耳朵还红着呢。” 她下巴朝那边隐秘地抬了抬。
陈浪从杂志上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果然，李牧虽然表情已经自然许多，但两边耳朵依然泛着可疑的淡红色，在咖啡馆暖黄的灯光下还挺明显。他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也压低声音：“嗯，看到了。有戏。”
“你怎么看出来的？就凭耳朵红？”刘一菲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