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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几道暖金色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淡淡的烟火气，和家里特有的、混合了饭菜余香与清新剂的味道。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零星的、像是补觉的鞭炮响，衬得早晨格外宁静。
陈浪睡得正沉。昨晚守岁到凌晨，送走舒唱李牧、唐烟老张，又帮着刘小丽简单收拾了一下，躺下时已经快两点。对于一条习惯了早睡（晚起）的咸鱼来说，这已经是严重透支了宝贵的睡眠时间。此刻他正深陷在柔软的被褥和梦境之间，眉头舒展，呼吸绵长，脸颊还泛着一点健康的热度，显然处于深度睡眠的“回血”状态。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一只温热的手带着点凉意（刚洗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然后不客气地开始摇晃他的肩膀。
“陈浪……陈浪？醒醒，起床了。” 刘一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但很轻柔，像是怕吓到他，又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太阳晒屁股啦，大年初一，该起床拜年了！”
陈浪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糊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还用被子蒙住了头，用实际行动表示拒绝。咸鱼的生物钟和新年习俗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前者。
刘一菲看着他这副赖床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平时在家他爱怎么睡怎么睡，今天可不行。她深吸一口气，凑到他耳边，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用一种哄小孩又带着点威胁的语气说：“陈——浪——！再不起来，妈的红包可就没你的份儿了啊！听说今年红包特别厚！”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穿透了陈浪昏沉的睡眠屏障。红包……厚……新年……拜年……几个关键词在脑海里艰难地拼接。他挣扎了几秒，终于，浓密的长睫毛颤了颤，眼皮极其不情愿地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适应着室内的光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刘一菲凑近的、带着狡黠笑意的脸。
“……几点了？”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困倦。
“九点多了。”刘一菲见他睁眼，松了口气，顺手帮他理了理睡得翘起来的头发，“快起来洗漱，妈在客厅等着呢。说了大年初一要早起，寓意一年都精神。”
陈浪又缓了几秒钟，才慢吞吞地、像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撑着胳膊坐起身。他抓了抓自已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眼神还有些涣散，看了眼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又看看身上穿着的、昨晚刘一菲硬给他换上的崭新深红色睡衣（说是本命年要穿红），记忆才一点点回笼。哦，对，过年，在刘小丽家，昨天守岁到很晚。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沁了出来，这才彻底清醒了些，只是表情依旧带着睡眠不足的慵懒和一丝“被迫早起”的不爽。在刘一菲的催促下，他慢悠悠地下床，趿拉着拖鞋，晃进卫生间。
用温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得他一个激灵，总算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镜子里的男人，虽然眼下有点淡青色，但气色还好，深红色的睡衣衬得皮肤挺白。他胡乱用毛巾擦干脸，又刷了牙，头发随意抓了两下，就算完成了“新年形象管理”。
走出卧室，客厅里已经充满了新年的气息。窗明几净，昨天摆放的银柳和冬青在晨光中绿意盎然，透着生机。电视没开，屋里很安静。刘小丽已经起来了，她今天穿了件崭新的枣红色唐装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又期盼的笑容，正端坐在客厅主位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大红色、烫着金色“福”字的红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特别有分量。
听到脚步声，刘小丽抬起头，看见陈浪穿着那身红睡衣，睡眼惺忪地走过来，眼里笑意更深，招招手：“陈浪，来，过来坐。”
陈浪走过去，在刘小丽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刘一菲也挨着他坐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小声提醒：“叫人啊。”
陈浪看着刘小丽温和的目光，又看看茶几上那显眼的红包，下意识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阿姨，新年好。”
刘小丽没应这声“阿姨”，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鼓励和期待，又往前推了推那两个红包。
刘一菲在旁边急得直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妈！叫妈！”
陈浪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的拜年，这是……改口红包。他愣了一下，看着刘小丽慈爱中带着坚持的眼神，心里那点因为早起而产生的不爽和迷糊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温热热、又有点陌生的情绪。他喉结动了动，清了清嗓子，这次声音清晰了许多，也郑重了许多：
“妈，新年好。”
“哎！好！好孩子！” 刘小丽眼眶瞬间就有些泛红，但笑容灿烂得如同窗外的阳光。她拿起其中一个红包，双手递到陈浪面前，声音都有些激动得发颤，“来，陈浪，拿着。这是妈给你的压岁钱。祝我儿子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和一菲和和美美，事业也更上一层楼！”
陈浪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红包。触手是厚实柔软的质感，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一沓纸币的轮廓。这厚度……绝对不是小数目。他握紧了红包，抬头看着刘小丽，很认真地说：“谢谢妈。也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笑口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