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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清晰地飘了过来。刘一菲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陈浪，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她知道陈浪有时候会说些“预感”，但这么具体、这么夸张的数字……她也觉得太离谱了。她担心陈浪会被嘲笑，会下不来台。
陈浪显然也听到了那句“是不是疯了”。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那句质疑是耳边风。他甚至没朝那个方向看，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在沙发扶手下，轻轻握住了刘一菲微微发凉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然后很快松开，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这个小动作被一直留意着他的于东和王华看在眼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于东率先打破沉默，他干咳一声，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有点复杂，混合着惊讶、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狂人”的审视：“陈老师，您这个预测……哈哈，挺大胆的。50亿单片票房，这……放眼全球也是顶级了。您这依据是？”
陈浪迎上于东的目光，眼神清澈平静，没有丝毫闪烁或心虚。他给出了和刚才回答王华“票房翻倍”时类似的、听起来很“虚”但细想又有点道理的理由：“市场在变大，观众在变多，消费能力在提高。只要内容足够好，能打破圈层，引起全民讨论，一切皆有可能。” 他顿了顿，又补了那句万能结束语，“我瞎说的。”
王华看着陈浪这副“我就随口一说，你们爱信不信”的咸鱼模样，心里那股被“50亿”震出来的惊涛骇浪，反而渐渐平息，变成了一种奇异的笃定。他想起陈浪写《暗算》时的精准，想起《琅琊榜》的一炮而红，想起他刚才对三四线市场的判断……这小子，看似咸鱼，看似瞎说，但每次“瞎说”好像都隐隐指向了某个方向。
管他是不是真能到50亿，至少这眼光、这胆识，还有接连成功的战绩，已经证明了价值。王华当机立断，不再纠结那个吓死人的数字，直接拍板：“行！陈老师，不管是不是瞎说，您这眼光和魄力，我老王服了。您手里剩下的剧本，我们华艺要了！条件您开，只要别太离谱，咱们都好商量！”
这话一出，旁边的于东也反应过来，暗骂自已刚才被数字吓住了，差点错过正事，连忙接口：“哎，王总，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见者有份啊！陈老师，我们博纳也诚意十足，您那几个本子，我们也可以谈，条件绝对优厚！”
其他几个一直在外围徘徊、跃跃欲试的投资方代表，也忍不住凑近了些，纷纷出声，表达合作意向。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震惊沉寂，变成了热烈的“抢购”现场。陈浪穿着T恤短裤人字拖，瘫在沙发里，像个被各路商人争相询价的……古董花瓶（咸鱼版），而他自已依旧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刘一菲看着这魔幻的一幕，从最初的紧张，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有点想笑，心情像坐过山车。她看着被围在中间、却仿佛置身事外的陈浪，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陈浪的魔力。他用最懒散的态度，说着最吓人的话，然后……大家就都信了？至少，钱和机会是实实在在地涌过来了。
酒会又在各种寒暄、试探、初步意向交流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陈浪大部分时间都窝在那个沙发里，只有必要的时候才说几句，其余时间都在神游，或者无聊地玩着刘一菲手包的扣子。刘一菲则承担了更多的社交，但她发现，因为陈浪的存在，很多人对她的态度也格外客气和重视。
回去的车上，夜晚的凉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刘一菲脱了高跟鞋，把腿蜷在座椅上，转头看着旁边闭目养神的陈浪。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她想起今晚他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陈浪，你老实告诉我，你今晚说的那些……什么《我不是药神》，什么50亿票房……是真的吗？还是真的就是随口瞎说，忽悠他们的？”
陈浪睁开眼，车里光线昏暗，他的眼睛却显得很亮。他侧过头，看着刘一菲近在咫尺的、写满好奇的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挑了挑眉，反问道：
“你猜。”
刘一菲看着他这副故意卖关子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又来！快说！”
陈浪被她掐得“嘶”了一声，躲了一下，眼里却漾开淡淡的笑意，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反正，剧本有人抢着要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