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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书李贤更狠:全国刑厅、刑局、刑署联动,重开旧案,凡与天机阁、天道盟有关者,从快从严从重。
至于钱守财……
他不骂人。
他只发钱。
但他这发钱,比骂人还狠。
户部直接批了第一轮专项缉逆银,悬赏额度翻三倍;若能提供高阶成员情报,另有重奖;若能配合厂卫捣毁据点,赏银上不封顶。
“大周这回是真下本了。”任明月轻叹。
王昊却淡淡道:“不是下本,是回本。”
“嗯?”
“天道盟这些年在大周地界里藏了多少人、吞了多少资源、扶了多少棋子?如今不过是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顺便,也让天下看看——谁才是能真正调动秩序的人。”
任明月看着他,眸光微动。
她越来越能看明白,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单纯能打,也不是单纯会算计。
而是他总能把一件坏事,迅速转成能为自已所用的局。
燕山秘境本是险局,换作别人,此刻多半忙着压消息、安人心、收残局。
可王昊偏不。
他一边镇魔,一边反手把谢无咎钉上墙;一边借机绑住冰雪神宫和幻海仙宗,一边再让朝廷机器全面发动,把“谁在护天下、谁在乱天下”这个叙事,硬生生砸进所有人脑子里。
赢不赢先不说,名分先吃满。
这比单纯打一场胜仗更可怕。
因为很多时候,天下争的从来不只是拳头,还有谁更像“正统”。
水镜另一头,诸葛怀瑾显然还没骂痛快。
他提起笔,又开始写第二篇。
标题更狠。
《再斥天机阁:若真有救世心,何故只会藏头露尾?》
王昊眼睛都亮了:“好!这个好!”
任明月:“……”
她有时候真的怀疑,这人上辈子是不是做过说书先生。
怎么谁骂得越损,他越开心。
而就在大周这边把檄文和悬赏铺向全国的时候,另一个消息也飞速传开——
锦衣卫指挥使裴惊蛰,已经下令各省千户所联合地方驻军、刑厅与厂卫,全面围剿天道盟在大周境内的活动线。
这一下,各大势力都坐不住了。
因为天机阁、赤月魔教、天道盟,任何一个都不是能被轻易拿捏的角色。结果现在,大周不但骂了,而且是上上下下、文武厂卫一起上,摆明了要狠狠干一场。
消息扩散出去后,整个东荒都开始看戏。
有人觉得大周疯了。
有人觉得王昊太能折腾。
也有人看着看着,忽然生出一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位新帝,怕是真准备把整个东荒原有的格局,狠狠干碎一遍。
中午时分,营外风雪稍歇。
魏忠贤匆匆进帐,面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陛下,京中传来最新回报。各省响应极快,已有十七省加印《大周时报》,民间议论都炸了。”
“内容如何?”
“很一致。”魏忠贤清了清嗓子,学着百姓口气道,“大概就是:‘天机阁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天道盟这些反贼该杀’、‘还是陛下靠谱’、‘赏银在哪领’。”
王昊听得满意。
诸葛怀瑾那帮人骂归骂,但真正能把声势卷起来,靠的还是这种最朴素的东西。
一边用大义占高点,一边用真金白银让所有人知道,天道盟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秘势力,而是会走路的钱袋子。
这年头,很多复杂的正义,百姓未必听得懂。
但“谁害人”“谁给钱”“跟着谁更安全”,大家一清二楚。
“还有一事。”魏忠贤继续道,“天机阁那边也回话了。”
“哦?”王昊来了兴趣,“怎么回的?”
魏忠贤嘴角抽了抽:“他们也发了公开文书,说内阁沽名钓誉、颠倒黑白、借秘境之事排除异已,还说……还说陛下以天下为棋、煽动仇恨,日后必遭反噬。”
王昊听完,非但不怒,反而笑了。
“谢无咎急了。”
“陛下怎知?”
“很简单。”王昊慢悠悠道,“真正稳得住的人,不会急着隔空对喷。会喷,说明他被喷疼了。”
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而且谢无咎这个人,最怕的从来不是朕拿刀去砍他。”
“那他怕什么?”
“怕天下人忽然发现——天机阁也不过如此,照样会犯错,会见血,会被骂得抬不起头。”
魏忠贤一怔,随即彻底明白。
天机阁最值钱的,从来不只是实力。
还有那层“代天观机”“高高在上”“超然物外”的壳。
一旦这层壳开始裂,他们在东荒各方势力心中的威慑和神秘感,就会一起掉价。
而王昊现在做的,正是先用报纸、檄文、悬赏、围剿,把这层壳狠狠干碎。
至于杀不杀得到人,反倒是第二步。
“继续发。”王昊敲了敲桌面,笑得很和气,“让《大周时报》不要停,诸葛首辅若愿意写,就给他整整七天专栏。标题朕都替他想好了——”
“《首辅带你识破天机阁》。”
任明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魏忠贤也差点没绷住。
陛下这张嘴,有时候真比刀都损。
不过仔细一想,这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七天。
连续七天。
朝廷首辅亲自下场,在全国报纸上点名骂天机阁、天道盟和赤月魔教,这场面,别说东荒,怕是放眼数百年都没几回。
谁还记得什么隐世高门、观天圣地?
在老百姓和江湖散修眼里,他们马上就要变成“天天上报挨骂的那帮倒霉玩意儿”了。
想到这里,魏忠贤都开始替谢无咎头疼。
摊上这么个皇帝,真是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