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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
都坏。
内阁这帮老东西赖账是真赖账。
陛下那边也没安好心。
现在不催,是因为他压根不在乎这点短期回款;他在乎的是等内阁把架子铺开、把事情做大、把依赖养成之后,再反手从制度、项目、分红、调度权里,成倍薅回来。
一个是借钱不还的老狐狸。
一个是先放你借、再想办法让你以后十倍奉还的小狐狸精……不,大狐狸精。
海大富越想越悲从中来。
合着这朝里,就他一个正常人是吧?
想到这里,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诸葛怀瑾这个老王八,回头别落咱家手里。”
而与此同时,东荒各方势力对这场风波的态度,也越来越微妙。
最初,大家是单纯吃瓜。
后来发现,大周好像不是在虚张声势。
再后来,各方开始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这个年轻皇帝,也许真在用一种所有人都没见过的方式,重新组织一个顶级王朝的力量。
不是单靠老祖,不是单靠军队,也不是单靠盟友。
而是朝廷、内阁、厂卫、军队、刑名、商路、报纸、舆论、悬赏、宗门合作,一环扣一环,慢慢织成一张真正覆盖天下的大网。
天道盟强不强?
强。
赤月魔教狠不狠?
狠。
天机阁藏得深不深?
深。
可他们再强、再狠、再深,也终究是藏在秩序外面的东西。
王昊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他正在让“大周”这两个字,重新拥有一种会主动扑出去咬人的能力。
这不是单个人的强。
这是整个王朝,在被他一点点调动起来。
夜里,营地风声更紧。
王昊独自站在帐外,看着天边沉沉云色,神情少见地安静。
任明月走到他身侧,低声道:“你在想赤月?”
“嗯。”
“还是担心?”
“不是担心。”王昊淡淡道,“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谢无咎已经开始乱了。一个人一乱,藏得再深,也会露出尾巴。赤月那边,恐怕很快就会有动静。”
任明月看了他一眼:“你是故意把天机阁骂到跳脚的?”
王昊笑了。
“当然。”
“他们不是喜欢藏在幕后拨弄风云么?那朕就把台子搭起来,逼他们自已走到台前。只要他开口,只要他应战,只要他急了,破绽就会越来越多。”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里有一点冷光。
“更何况,朕也想让所有人都看看。”
“看什么?”
“看这天下若真要有人来扛,能扛的人,到底是谁。”
任明月静了几息,忽然道:“你这话若让沈雪和云梦听见,怕是又要心乱。”
王昊侧头看她,眉梢微扬:“你呢?”
任明月顿了一下,随即轻哼:“臣妾比她们清醒。”
“哦?”
“臣妾知道陛下这话里,至少一半是说给别人听的。”
王昊笑意更深:“那剩下一半呢?”
任明月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卷起她鬓边几缕发丝。
片刻后,她才低声道:“剩下一半……大概是真的。”
王昊没说话。
只是抬头望向夜空,唇角一点点勾起。
乱世将起。
赤月未平。
天机阁还在暗处。
可他心里,反而越来越清楚了。
这盘棋,已经开始往他最喜欢的方向走了。
越乱,越说明该收网了。
夜风卷着雪粒,从营地边缘一路擦过,打在帐篷外沿,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王昊站在帐外,望着夜空说这盘棋正在往他最喜欢的方向走。
而此刻,帐内灯火未熄。
他人却已经不在原地了。
“陛下,东厂那边已经安排妥了。”
魏忠贤弓着身,压低声音,神情里带着一种很熟练的微妙复杂。那种复杂通常只在他替王昊办一些“不太适合写进起居注”的事时出现。
王昊“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的几份薄纸。
纸上不是奏报,也不是军情。
而是三份极其简短的记录。
上面分别写着:
——沈雪,今夜子时前后,有离营独行迹象。
——云梦,晚膳后情绪不稳,数次往中营方向看,后又折返,似有迟疑。
——任明月,酉时后命人调开身边两名宫女,显然另有安排。
王昊看完,嘴角一点点扬起。
“人啊,一旦觉得自已快被拿捏住了,就会本能地想要抱团取暖。”
魏忠贤小心问:“陛下的意思是,她们今夜真会碰头?”
“八九不离十。”王昊把纸一放,语气闲得像在点评天气,“沈雪最怕自已不明不白地陷进去,云梦最烦被朕撩得心乱,任明月嘴上清醒,实际比谁都想占先手。三个聪明女人,在发现彼此可能都被同一个人牵着走之后,最正常的选择,就是先谈一谈。”
魏忠贤沉默了一下。
他说不出这事哪里不对。
但他隐约觉得,最不对的那个人,正坐在自已面前,且对此毫无自觉。
“密会的地方呢?”王昊问。
“按陛下吩咐,东厂的人已经‘无意间’让她们都知道了北侧旧药帐暂时空置,位置偏,离主营不远,最适合私谈。”魏忠贤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留音阵和窥视镜也已布好,连灵气波动都压到最低,一般七境之下很难察觉,七境以上若非专门细查,也未必看得出来。”
王昊满意地点头。
“不错。技术越来越成熟了。”
魏忠贤:“……”
这种事,真的也算“技术”吗?
但转念一想,陛下连报纸、股票、舆论战都能拿来当兵器使,拿个留音阵偷听三女夜谈,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习惯了。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那陛下今夜……”魏忠贤试探着问。
“朕当然不去。”
王昊说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