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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河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王月悦投来警惕的目光，却见他死死咬住下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个被逐出叶家的废物？”先开口的弟子不屑地哼了声，“听说他爹当众把他踹出家门，连条狗都不如。”
楼板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叶河猛地按住王月悦欲起身的肩膀。
盯着缝隙间晃动的光斑，听着那些字字如刀的话语，眼前又浮现出父亲冷笑的脸。
“可你知道后来怎样？”
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他在雪夜被野狼追着跑了三十里，愣是咬断了头狼喉咙。”
叶河怔住了。
楼下传来火折子点燃的声响，映得两人年轻的面庞忽明忽暗。
“人家是废物中的曙光，”先前嘲笑的弟子突然自嘲地笑了，“我呢，练了五年灵气还聚不成气旋，才是彻底废物中的废物。”
风穿过破窗，卷着几片枯叶落在叶河发间，他望着楼下跳动的火苗，突然想起院长说过的“半成概率”。
那些被踩进泥里的尊严，那些深夜里无人知晓的坚持，此刻竟从陌生人口中化作燎原星火。
这是由于过于激动，不小心露出了身，被底下两人发现，四人呆立当场。
“你们是谁？”
“我们也是休息的……路过此地。”
叶河编个谎言，打个圆场，没想到也只能无奈的下去，因为以她这种身份与低级的弟子聊天，是会被别人看不起的。
“小兄，敢问尊姓。”
面对一个人的提问，叶河吞了吞口水。
面色尴尬，吞吞吐吐的说道，“叶……河……”
屋内骤然陷入死寂，唯有火折子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两个外门弟子瞪大眼睛，手中的水囊掉在地上，浑浊的液体在腐木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
“你，你说你叫叶河？”
其中那个曾嗤笑的弟子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身旁的行囊，“就是那个独战狼群，重伤十大弟子的叶河？”
叶河喉结滚动，还未及开口，另一个弟子突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方才还在背后议论前辈，罪该万死！”
片刻，声音发颤，“我叫陈二，在杂役房劈了三年柴，做梦都想成为前辈这样的人！”
王月悦黛眉微蹙，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她从未见过平日灰头土脸的外门弟子这般模样。
“我叫石虎！”
先前冷笑的弟子一把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狰狞的爪痕，“去年在后山被妖兽抓伤，是听了您咬断狼喉的故事，才咬牙爬回学院！”
石虎突然攥住叶河的手腕，粗糙的掌心全是冷汗，“前辈，教教我们吧！您是怎么从废物……不，从绝境里爬出来的？”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几片腐叶扑进火堆，溅起的火星落在叶河手背。
望着两张布满期待的年轻面孔，记忆突然回到那个雪夜，浑身是血的自己蜷缩在树洞，狼群的嚎叫震得耳膜生疼，而他咬向狼喉时，尝到的血腥味，今生难忘。
“哪有什么诀窍。”
叶河缓缓抽出被握住的手，眼神变得惆怅起来，“不过是……不想死，也不想再被人踩在泥里。”
随后，抬头望向破洞外的天空，云层缝隙里漏下的阳光正好落在眼底，“每一次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告诉自己，再往前一步，就一步。”
陈二和石虎对视一眼，突然同时抱拳，齐声吼道，“请前辈教我们基本功！”
叶河望着陈二和石虎期盼的眼神，转头看向王月悦，“王姑娘，不如我们一起教教他们？”
王月悦脸色瞬间冷下来，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叶河，你莫要胡来！我堂堂王家千金，怎能纡尊降贵去教外门弟子？这要是传出去，让我王家颜面何存？”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神里满是抗拒。
叶河却不依不饶，凑到王月悦跟前。
“王姑娘，你看他们多有诚意，而且你看石虎这伤口，还有陈二手上的茧子，都是肯吃苦的人，教他们一些基本功，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行就是不行！”
王月悦别过脸，语气生硬，“我王家规矩森严，长辈们从小就教导我，不可与低阶弟子过多接触，这种事，我绝不能做。”
叶河眼珠子一转，突然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王姑娘，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看这客栈这么阴森，我一个人教他们，心里害怕......”
见王月悦不为所动，他干脆拽住对方衣袖晃了晃，“好姐姐，你就帮帮我嘛！不然我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王月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措手不及，耳根微微泛红。
“你，你别胡闹！谁是你姐姐！”
“王月悦姐姐最好了！”
叶河继续加码，“你剑法那么厉害，教他们几招防身术，也是积善行德嘛，而且......”他压低声音，“要是让你父亲知道你这么乐于助人，说不定还会夸奖你呢。”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王月悦的软肋，她犹豫了。
见王月悦神色松动，叶河乘胜追击，“就教一点点，保证不耽误你太多时间，要是被你父亲知道了，我就说是我死缠烂打求你的，绝不连累你！”
说着，还拍了拍胸脯做保证。
王月悦咬了咬下唇，最终长长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她狠狠瞪了叶河一眼，”下不为例！这次就当是......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陈二和石虎闻言，立刻又要下跪道谢，却被王月悦抬手制止，“先说好，我只会教最基础的东西，而且你们必须严格遵守我的要求。”她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若学不好，就别浪费我的时间。”
“是！我们一定好好学！”两人齐声应道，眼中满是兴奋与感激。
叶河在一旁偷偷笑了，知道王月悦看似冷漠，实则心地善良。
只是多年的家族规矩束缚了，只要稍微威逼一下，她就会心软。
破客栈里，四人围着火堆，开始了这场意外的教学。
王月悦板着脸，一丝不苟地讲解基础剑招，而叶河则在一旁补充着实战技巧，陈二和石虎听得认真，时不时提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