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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莎先是摇头,又是点头,最后叹了口气:“也说不上放弃,就是总觉得不甘心。”
“你是不知道,当时在崖底,我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
“他靠在我旁边岩壁上,闭着眼睛,满脸都是血,衣服都破了,手里还握着刀,刀上全是干涸的野兽血。”
“我当时想,这个人,为了一句奉命行事,值得吗?”
云清音目光动了动,牵唇:“他就是那样的性子。”
“我知道。”
梅丽莎笑得无奈,“所以我才不甘心,一个把‘奉命行事’挂嘴边的人,不眠不休守在山崖底下三天三夜。”
“你说,他到底是在执行命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云清音不是萧烛青,不知该如何回答。
梅丽莎也不需要她回答。
两个女子并肩站在雪中,望着落雪,一时都没有说话。
雪花在她们肩上积了薄薄一层。
半晌,梅丽莎开口道:“清音你说,我要是继续追他,他会不会有一天松口?”
云清音瞥她一眼,眸中尽是无奈,又藏着几分纵容。
“烛青那个性子,我觉得你得多些耐心。”
梅丽莎双眸微亮:“那就是有希望?”
云清音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道:“你不是从来不信‘没希望’这三个字?”
梅丽莎愣了愣,随即笑出声。
她伸手揽住云清音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笑得意气风发:“还是你懂我!”
她转头,望向萧烛青所在那间厢房,蓝灰色眼眸里燃着一团火,亮得惊人。
“我就不信,我拿不下他。”
厢房窗户后面,帘子微微晃动,有人刚从那里走开。
……
翌日清晨,雪停了,敦煌城檐上底下粉装银砌,天地间一片银白。
梅丽莎一大早就来到小院里,穿着一件天蓝色镶兔毛胡服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容明媚如雪后初晴的阳光。
“清音!”
她推门进来,潇洒地飞了一把发辫,“今日我带你去逛逛敦煌城。”
“你上回来得匆忙,都没好好看过,这回可得多待几日,我把敦煌城里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你安排上。”
云清音从正房出来,手里还在系斗篷的系带,闻言动了动眉毛,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阿阮闪现:“逛敦煌城,我也去我也去!”
“好啊。”梅丽莎笑吟吟颔首,“你父母的画像早已贴遍大街小巷,你不妨去瞧瞧,兴许不必我们费心寻觅,便能与他们相见了。”
“当真?”阿阮面上登时浮现雀跃之色。
孙思远自她身后跨步而出,见她一脸急切,无奈开口道:“先把早膳用了再说。”
梅丽莎扬起手中食盒,笑道:“都备着呢,敦煌最好的早点铺子,快趁热吃。”
阿阮欢呼一声,蹦蹦跳跳跑过来摆碗筷。
君别影也推门出来,墨色锦袍外披了一件银灰色大氅,气质一如往常清贵出尘。
他站在廊下,伸了个懒腰,“逛敦煌城?”
“梅教主亲自做向导,本公子可是头一遭有这样的待遇。”
“那是。”梅丽莎笑了笑,也不看看她是谁,这世上能让她亲自引路的,除了云清音,也没几个了。
萧烛青和寒锋陆续走出来,梅丽莎瞥见萧烛青,正要开口说什么,院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年轻女子一脸凝重地快步走进,单膝跪在梅丽莎面前,右手抚胸,“教主,出事了。”
梅丽莎的笑容淡了下来。
她将食盒往石桌上一放,转过身,冷冷道:“说。”
并没有避讳云清音他们的意思,
年轻女子抬眸看了六人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快速回道:“发往西戎王庭的那批武器,被二当家的人拦截了。”
“货物消失得无影无踪,押运的弟兄们伤的伤、被扣的被扣,一个都没回来。”
梅丽莎的瞳孔一缩,阿修涯好大的狗胆,敢拦截她的东西!
“何时发生的事?”
“昨夜。”
年轻女子额头沁出了冷汗,“属下今早才得到消息,立刻来报。”
“离交货日期还有几天?”
“不到十天。”
梅丽莎神色一凛。
她的手指在石桌边缘不轻不重敲了几下,蓝灰色眼眸里愤怒、隐忍、杀意,交织在一起。
云清音安静站着,君别影眯着凤眸在梅丽莎和那个报信女子之间转了一圈,挑了挑眉。
其他人也都蹙着眉头没有出声,厅内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梅丽莎敲击桌面的动作顿住,转过身来,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厉的威严。
这才是苍月神教教主该有的样子,不同于那个在花厅里笑闹调情的热情女子,而是一个手握重权,掌管西域最大兵器势力的掌舵人。
“西戎王庭那边若是拿不到这批货,怕是要借机闹事。”
西戎国和天启算是友邦,互相有贸易往来。
若是这批货不能按时送到,损失的不仅是苍月神教的信誉,更是天启在西域的颜面。
西戎朝廷里一直有人反对与天启结盟,这次若是给了他们借口,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在座的人都是聪明人,都能想明白。
云清音眉头微蹙。
这不是简单的货物被劫,这是牵涉到两国邦交的大事。
西戎国虽然偏居西域,但实力不容小觑,这些年与天启交好,互通有无,边境一直相安无事。
若是有人借机挑事,让西戎朝廷里那些反对结盟的人占了上风,天启在西域经营多年的局面,怕是要被动摇。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苍月神教内部的一场权力争斗。
君别影脸色也冷了下来,他是天启九皇叔,苍月神教可笑的权力争斗他不管,但若是牵扯天启入局,毁了两国多年相安无事的局面,他绝不会姑息。
阿阮不解,“那个坏人阿修涯,截自家教中的货,毁的是自家的信誉,他图什么?”
梅丽莎冷笑:“他图的是我坐不稳这个位置。”
“西戎的订单是我一手谈下来的,若是中途出了岔子,教中那些本就对我有异议的长老们,就有了弹劾我的借口。
“到时候,他就能顺势上位。”
“一石二鸟。”云清音淡声接道,“既坏了你的信誉,又给西戎那边反对结盟的人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