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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权力当成需要制衡。”
讲堂中一名学子举手:“先生,若取消质询,是否意味着只看投票人数?”
陈肃答:“投票即表态,本就足够。”
林昭接过话:“若投票前信息不对称,表态是否有意义?”
另一名学子问:“林昭,你是否认为沈屹不合适,还是盐行的人都不合适?”
林昭答:“我反对的是未经验证的能力,不是出身。”
陈肃反问:“那你为何在答辩中步步紧逼?”
“因为他要掌握季度核算。若计算错误,返还与否都会失准。”
陈肃道:“一次误差未必影响全局。”
林昭转向众人:“若一季误差四百两,一年便是一千六百两。三年是多少?”
有人低声道:“近五千。”
“这五千从何而来?是盐行少缴,还是州府多付?”
陈肃沉默。
林昭继续:“若公开质询取消,下一位人选不需回答这些问题,只需三方内部点头即可。你们愿意这样吗?”
讲堂内一阵议论。
一名寒门学子起身:“若席位被某一方控制,是否还能代表三方利益?”
陈肃道:“书院自会平衡。”
林昭问:“若书院内部意见分裂呢?”
陈肃盯着她:“你是在暗示书院失职?”
“我是在提醒风险。”
这时,一名中立先生开口:“林昭,你是否有更具体的方案,而非只反对修改议程?”
“有。”
“说来听听。”
“保留质询,但限定时长与范围;答辩问题提前公示,不临时加题;质询后当场形成书面记录,由三方签字。”
陈肃皱眉:“你把程序越设越细。”
“细是为了避免反复争议。”
中立先生问:“若盐行拒绝?”
“那席位继续空缺。”
讲堂一片哗然。
陈肃冷笑:“空缺意味着议事效率下降。”
“效率低于失误的代价。”
陈肃提高声音:“你是不是认为只有你能守住席位?”
林昭答:“我守不住,也不该由我守。任何人上来,都应接受同样的检验。”
一名学子忽然问:“若将来你被提名,你是否愿意接受同样质询?”
林昭没有犹豫:“愿意。”
陈肃道:“你说得轻巧。”
“可以写入议程,所有候选人一视同仁。”
讲堂安静下来。
中立先生缓缓道:“若如此,修改议程的理由便不足。”
陈肃沉声:“盐行不会接受过度公开。”
林昭接话:“那就让他们在厅内说清拒绝的理由。”
“你是要把压力推回去。”
“不是推,是公开。”
陈肃冷声:“你很擅长把问题摆在众人面前,让人无从回避。”
“若问题本就存在,回避才是危险。”
讲堂后排有人问:“若盐行因此退出联席,议制是否崩?”
林昭答:“退出意味着放弃发言权,他们不会轻易做。”
“你如何确定?”
“因为盐税浮动已让他们尝到参与的好处。”
陈肃沉默片刻:“你承认他们有好处?”
“参与意味着可以影响,而非被动承受。”
中立先生看向陈肃:“修改议程的提议,是否可暂缓?”
陈肃没有立刻回答。
一名学子高声道:“若取消质询,我们如何监督?”
另一人附和:“席位既与账目相关,透明本应优先。”
讲堂气氛逐渐倾向。
陈肃终于开口:“我不反对质询,但必须避免个人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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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道:“那便把问题限定在职务能力,不涉及私德。”
“若有人借题发挥?”
“当场制止。”
中立先生点头:“此法可行。”
陈肃看向众人:“若如此,是否同意维持原议程,并加以细化?”
讲堂内应声渐多。
顾行低声对林昭说:“你把矛盾变成共识。”
林昭答:“只是把担忧说出来。”
陈肃最后道:“既然如此,修改提议暂缓,三日后再议。”
散场时,几名学子围上来。
“林昭,若将来盐行推更强的人,你还会这样问吗?”
“会。”
“你不怕得罪?”
“席位不是人情。”
“若书院内部有人再联名呢?”
“那就再讲一次。”
顾行走在她身旁:“你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下一步会是什么?”
“他们会换方式,不再争程序,而是争舆论。”
“怎么争?”
“说我拖慢议事,说我好辩。”
顾行苦笑:“已经有人这么说。”
“那便让事实回答。”
“若事实来得慢?”
“那就把过程讲清。”
顾行看着她:“你把自己放在所有火力之下。”
“若火力集中在我身上,至少不会落在席位上。”
顾行沉默良久:“你有没有想过,若有一天连讲堂都不再支持你?”
林昭答:“那我就去州府门前讲。”
“再不行呢?”
“总有人愿意听账。”
城中茶楼开始流传一句话——“联席议事久拖不决,皆因书院一人好辩。”
顾行把听来的话原样复述给林昭:“他们没再提席位,也没提账,只说你拖慢决策。”
林昭问:“传话最多的是哪几家茶楼?”
“东市两家,南码头一家。”
“盐船停靠多的地方。”
顾行点头:“他们换成民意施压。”
林昭道:“既然如此,就把议事时间列出来。”
“列出来?”
“从堤坝到盐税,再到席位答辩,每一项耗时多少,由谁提出延期,写清。”
顾行皱眉:“这会让矛盾更明显。”
“本就明显。”
当晚,书院外墙贴出公告,列明三次议题的流程与时长。
第二日,茶楼议论风向略变。
有人说:“堤坝那次,是盐行坚持分期才多议两日。”
也有人说:“盐税试行,是三方反复推敲。”
陆衡主动上门。
“你把流程贴出来,是在反击。”
“只是公开。”
“公开会让双方都难堪。”
“难堪来自拖延,不来自文字。”
陆衡坐下:“你知不知道,城中已经有人说,联席让决策变慢。”
“慢与错,选哪个?”
“商路讲究时机。”
“水患更讲究时机。”
陆衡沉默片刻:“盐行准备提出一项新议题。”
“什么?”
“临时应急权。”
“解释。”
“若遇突发状况,盐行或州府可先行决断,事后报备,不必事前表决。”
林昭看着他:“这等于绕开联席。”
“只限紧急。”
“紧急由谁定义?”
“提议方。”
“那便等于常态。”
陆衡反问:“你真认为每件事都等得及讨论?”
“不是每件事,但必须界定范围。”
“若船只在河道搁浅,等三方会面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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