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商户联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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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属于执行,不属于税率与拨款。”

陆衡道:“那若需临时追加银两?”

“可设上限。”

“多少?”

“不得超过上季税收一成。”

陆衡沉声:“若超过呢?”

“必须补议。”

“你总是加限制。”

“因为权力一旦放开,很难收回。”

陆衡笑了笑:“你还是不信任。”

“我信任人,但不把制度建立在信任之上。”

陆衡盯着她:“你说话总绕不开这一点。”

“因为这正是争议核心。”

陆衡换了话题:“你有没有想过,若城中商户联名要求提高效率,书院会不会动摇?”

“会。”

“那你还坚持?”

“若真有联名,我会去见他们。”

“解释?”

“听他们要什么。”

陆衡淡淡道:“他们要的是快。”

“那就区分轻重缓急。”

“如何分?”

“把议题分为三类:执行类、财务类、人事类。执行类可简化流程,财务与人事必须完整审议。”

陆衡沉默良久:“你已经替我们想好框架。”

“是替所有人。”

“盐行内部有人主张直接退出联席。”

“你同意吗?”

“不同意。”

“为何?”

“因为退出后,所有决定都由州府单方承担风险。”

“你不愿承担?”

“风险应共担。”

林昭点头:“那就别用退出威胁。”

陆衡直视她:“你不怕我们联合商户发声?”

“若他们真觉得受损,我无话可说。”

“若只是被引导?”

“那说明信息不对称。”

陆衡站起身:“你总把问题拉回信息。”

“因为谣言依赖模糊。”

陆衡停在门口:“盐行会提临时应急权,你准备如何回应?”

“同意设立,但限定额度与范围,并要求事后公开报告。”

“你会不会觉得累?”

“会。”

“那为何还做?”

“因为一旦放松,就会被解释成默认。”

陆衡沉默片刻:“你知道吗,有人开始议论你的出身。”

“说什么?”

“说寒门出身,才不懂商路艰难。”

“那就请他们讲艰难在何处。”

“你不在意?”

“在意,但不回避。”

陆衡轻声道:“有时候,舆论比账本更难对付。”

“账本能核,舆论要回应。”

“你准备回应多久?”

“直到问题被说清。”

陆衡看着她:“若有一天,说清也没人听呢?”

“那就留下文字。”

“给谁?”

“给后来的人。”

陆衡笑了一下:“你想得太远。”

“远一点,才看得清走向。”

陆衡离开后,顾行问:“他来试探?”

“也在提醒。”

“提醒什么?”

“真正的压力还没来。”

“你觉得会是什么?”

“不是议程,也不是账目。”

“那是什么?”

林昭答:“人心。”

“已经在变。”

“还会更明显。”

顾行沉默片刻:“若商户真的联名要求简化议事,你会让步吗?”

“会在执行类让步,不会在财务与人事上退。”

“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借执行类扩大范围?”

“所以要写清。”

顾行苦笑:“你又回到文字。”

“因为口头承诺最容易被遗忘。”

……

联席议事这日,州府正堂坐满三方。

州牧先开口:“今日盐行有议。”

盐行一位老掌柜起身:“既然书院主张账目公开、制度透明,不如先从自身做起。盐行提议,公开书院近三年经费来源与支出明细,以正清议。”

堂内安静下来。

顾行看向林昭,没有出声。

陆衡坐在盐行席位,神色平稳:“此举并非质疑书院,只是既然倡议公开,便一体执行。”

州牧问:“林先生以为如何?”

林昭没有绕弯:“可以公开。”

老掌柜追问:“何时?”

“七日内,账册抄录完毕,张贴于书院与州府门外。”

堂上有人低声议论。

盐行席位明显松了一口气。

老掌柜继续:“既然如此,还请书院说明经费来源,是否有商户资助,是否涉及利益往来。”

林昭道:“来源包括学田租赋、州府补贴、历届生员捐资。无盐行资金。”

老掌柜笑了一声:“既无盐行,那是否有其他商帮?”

林昭抬眼:“既然要公开,便一并公开。盐行近三年免税、缓税、减税明细,也张榜示人。”

堂内顿时静下。

州牧皱眉:“盐行免税属于政令范畴。”

林昭道:“书院经费亦属政令拨付。既谈透明,便不应只问一方。”

老掌柜面色沉了:“盐税涉及商机机密,不可轻示。”

林昭反问:“书院账目便不涉清誉?”

陆衡开口:“盐行免税为灾年调控之策,与账目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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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道:“正因如此,更需说明依据。若合理,公开反能平息疑心。”

州牧沉思片刻:“此事容后再议。今日议题,是否仍继续?”

老掌柜看向陆衡。

陆衡缓声道:“盐行愿公开近三年减免盐税总额,但具体商户名单不宜外泄。”

林昭道:“书院亦可公开总额与类别,个人姓名可遮。”

州牧点头:“既如此,七日后两方各呈明册。”

议事暂告一段。

散席时,陆衡留在堂内。

“你早知会有此议。”

“迟早会来。”

“你不怕账册被挑出瑕疵?”

“账册若有瑕疵,本就该改。”

陆衡道:“盐行内部有人认为,你在借透明削弱商权。”

林昭道:“盐行若行得正,透明不会削弱,只会稳固。”

“若有人借机放大减税数额,激起商户不满?”

“那便解释缘由。”

陆衡看着她:“解释未必有用。”

“沉默更无用。”

陆衡沉声道:“你这一步,把盐行逼到了墙角。”

林昭道:“我只是把问题摆在光下。”

“光太强,会刺眼。”

“总比暗处生霉好。”

陆衡没有再辩,只说:“七日后,城中不会太平。”

林昭道:“我知道。”

三日后,城中已传出消息。

“书院账目要公开。”

“盐行减税也要贴榜。”

茶楼议论渐起。

有人说:“书院敢贴,是心里有底。”

也有人说:“盐行减税数额若太大,岂不是偏袒自家商户?”

南码头的几名小盐贩议论得更直白。

“我们年年交足,凭什么有人减?”

“若真是灾年,为何我们没减?”

顾行回书院报信:“风向开始乱。”

林昭问:“盐行有回应?”

“说减税是州府批的。”

“那就等榜出。”

顾行道:“若盐行名单不公开,民间会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