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现世—帝都事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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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哥的目光从那些警察身上移开,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地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堆老鼠和其他令人噁心的虫子。

乌鸦哥见过老鼠。

北方的老鼠,个头不大,灰不溜秋的,见了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他小时候住胡同的时候,晚上经常能看到老鼠从下水道里钻出来,沿著墙根溜过去,但只要人一靠近,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但眼前这些老鼠,个头大得离谱。

每一只都有小猫那么大,有的甚至更大——乌鸦哥目测最大的那一只,从头到尾的长度至少得有半米,身体圆滚滚的,毛色发黑髮亮,在阳光底下泛著一种不正常的油光。

那种光泽不像健康的皮毛,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內部在往外渗,让整只老鼠看起来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

这些老鼠完全不怕人。

它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速度快得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

有人嚇得往旁边跑,老鼠就追著跑;有人站在原地不敢动,老鼠就从他们脚面上爬过去,留下一串带著血的爪印;有人试图用脚去踢,老鼠就猛地转过身来,齜著黄色的、又尖又长的牙齿,发出那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嘶嘶声。

虫子的数量更是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蟑螂、甲虫、蜈蚣、不知名的黑色爬虫……它们从下水道井盖的缝隙里、从花坛的泥土里、从建筑物的墙根底下,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出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著消毒水和血腥味,形成一种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诡异气息。

最骇人的一幕发生在路边的花坛附近。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父母身边跑开了。

小男孩穿著一件蓝色的羽绒服,帽子上有两个毛茸茸的耳朵,裤子是深灰色的,脚上踩著一双带卡通图案的雪地靴。

他的父母——一对年轻的夫妻,此刻正在十几米外被人群挤得动弹不得。

女人的嘴张得极大,在喊什么,但周围太吵了,乌鸦哥隔著窗户都听不太清,只能看到她脸上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表情。

她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整个人在拼命地往前挤,但人群像一堵厚厚的墙,把她死死地挡在外面。

男人的反应更快一些,他已经挣脱了人群,正在往孩子的方向狂奔,但距离还有十几米……

但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老鼠从花坛的灌木丛里躥了出来,想要扑向孩子。

楼下,那个穿著警服的人冲了过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警察,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六岁,他抽出一个摺叠式的捕兽网,单手一抖,网子“唰”地展开,瞄准了就往那只想扑孩子的老鼠上扣。

网子准確地罩住了那只老鼠。年轻警察的手腕一翻,网口收紧,把老鼠困在了尼龙绳编织的牢笼里。

但网子只撑了不到两秒就被撕开了一个大洞。

那些牙齿像是微型电锯,尼龙绳在它们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尼龙绳在那老鼠的牙齿下就像头髮丝一样脆弱,一咬就断,一扯就开。

它没有继续攻击孩子,而是躥上了旁边的电线桿,四只爪子紧紧地扣在铁桿上,身体弓成一个弧形,尾巴高高翘起,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年轻警察没有犹豫。

他竟然直接掏出了枪!

那是一把黑色的手枪,乌鸦哥叫不出具体型號,但那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年轻警察双手握枪,手臂前伸,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標准的射击姿势。

“砰!”

枪声在整条街上炸开,比过年放鞭炮响十倍都不止。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叫声,有人抱著头蹲下,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直接被嚇得瘫坐在地上。

子弹打在电线桿上,火星四溅,铁皮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但老鼠已经躥到了更高的位置。

“砰!砰!砰!”

又是连续三枪。

动静大到把围观群眾全都给嚇得连连后退,那只老鼠也在第三枪的时候被击中了——子弹从它的腹部穿入,在身体里翻滚了一圈后从背部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和碎肉。老鼠的身体在空中抽搐了一下,然后从电线桿上掉了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肢还在不停地蹬,但已经站不起来了。

其他那几个警察也在投网,不管中没中都在开枪。

甚至有一个警察走到了民警正在死死抱住的那个人旁边,给了那个挣扎著想要咬人的人一枪,看了看民警,那民警说了什么隨后那个警察给了民警一枪……

枪声此起彼伏,像爆豆一样密集,空气中的硝烟味浓得呛人。乌鸦哥站在窗前,脑子里的思绪跟楼下的场面一样乱。

他不傻。

虽然他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但根据现场的特徵,他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些东西串联在一起,指向的只有一个可能性。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了一个很久没拨过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边的声音带著一种熟悉的、欠揍的腔调,像是叼著烟翘著二郎腿在接电话:“哎呦喂~我愚蠢的欧豆豆,今天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怎么钱不够花了来求哥了放心,哥这里始终给你留了一个铁饭碗,只要你愿意来,待遇从优,五险一金……”

“不是!哥!”

乌鸦哥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迴荡,震得他自己耳朵都嗡嗡响。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收了回去,换成了一种更认真的、带著警觉的调子——像一个原本在打盹的猎犬,突然竖起了耳朵,所有的感官都在一瞬间切换到了最高警戒状態。

“不是这么火急火燎的啥事情啊”

乌鸦哥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脑子里的信息在飞速地整理和排列,但嘴巴已经等不及了,话像是自己从喉咙里涌出来的,根本来不及组织语言,来不及斟酌措辞,就是一股脑地往外倒:

“有间谍要放病毒啊!”

“哦,原来是……什么玩意儿”

他哥的声音直接拔高了一个八度。

乌鸦哥语速飞快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楼下早点铺那边他妈的有人咬人了!还一堆大老鼠和虫子!老鼠那个头大到离谱!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北方老鼠!我怀疑有间谍在这里放了病毒啊!国运系统惩罚的那个!而且我怀疑其他城市也有啊!你不是体制內的吗快点上报啊!摇点人也好啊!”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他说出来了。

他哥那边的反应比他想像的快得多。

到底是体制內的人,虽然平时不著调,关键时刻的应激反应还是到位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椅子被撞开的声音、还有翻找什么东西的窸窣声。

“我靠!你他妈在哪个位置具体地址发我!你等会我去摇人了,你就在家里等著啊!別出门!听到了没有!千万別出门!戴口罩,戴手套,穿好衣服!门窗锁好!別做傻事!我先掛了!”

“嘟——嘟——嘟——”

……

乌鸦哥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朝下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已经被疏散,周围几乎已经全是武警,有几个穿著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从一辆厢式货车上往下搬设备……

他把窗帘拉上,锁好门窗,检查了一遍——防盗门反锁,窗户的插销插好,阳台的推拉门用一根木棍別住。

然后他翻出柜子里的n95口罩戴上,又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衝锋衣套在睡衣外面,手套没找到,就用两只袜子套在手上——虽然看起来蠢得要死,但总比没有强。

做完这一切,他在电脑前坐下来,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直播间。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短短十几分钟,已经错过太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