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酒店夜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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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眼。陈博盯着刘逸飞发来的那两个字——“睡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有点拿不准该怎么回。

说“没睡”吧,显得他好像一直在等她的消息似的,虽然……他刚才确实对着她关上的门发了会儿呆。说“睡了”吧,那更扯,睡了还能回消息?梦游吗?

他正纠结着,拇指不小心蹭到屏幕,一个手滑,回了个“。”过去。

陈博:“……”

他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句号,心里咯噔一下。这啥意思?显得特别高冷?还是特别敷衍?他赶紧想撤回,结果操作太快,手一抖,又点成了删除。得,连句号都没了,聊天记录里只剩下刘逸飞那孤零零的“睡了?”,不回装死。

“靠。”陈博低骂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今天这是怎么了,从导演到酸奶再到这破手机,没一样顺心的。

就在他琢磨着是干脆装死到底,还是爬起来重新组织语言发个“刚在洗漱没看到”之类的话补救一下时,门口传来了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

陈博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莫名其妙快跳了两拍。这个时间,这个敲门声……他看了眼手机,晚上十点四十七。横店的夜生活还没完全开始,但对剧组的人来说,明天有早戏的话,这个点也该休息了。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后,先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暖黄的灯光下,刘逸飞穿着那套米白色的居家服,外面松松套了件酒店的薄浴袍,头发披散着,还有些未完全干透的水汽,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脖颈边。她没看猫眼,只是微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手里好像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陈博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按在门把手上,顿了两秒,才轻轻拧开。

门开了一条缝,两人隔着门缝对上了视线。走廊的光漏进来一些,映亮她清亮的眼睛。

“还没睡?”刘逸飞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一点,或许是因为夜晚,也或许是因为刚洗过澡。她抬了抬手,手里是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刚才想起我带了点助眠的香薰精油,味道很淡,安神的。看你晚上喝了那么多……嗯,酸奶,又折腾一番,怕你睡不好。”

她的理由找得挺自然,眼神也没乱飘,就平静地看着他。但陈博就是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点别的什么。也许是跟他一样,对今晚那场虎头蛇尾又略带滑稽的“鸿门宴”心有余悸,也许是单纯因为夜晚让人更容易卸下心防,想找个人说说话。

“哦……谢谢啊。”陈博侧身让开,“进来坐会儿?屋里有点乱,你别介意。”他说着,手忙脚乱地把随手扔在单人沙发上的外套和背包拿开。

刘逸飞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坐到那张刚被清理出来的单人沙发上,把手里的小瓷瓶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她环顾了一下这个标准间,陈博的行李敞开着放在地上,几件衣服随意搭在椅背,床头柜上摆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和他那个不离身的保温杯,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比我想的整齐点。”她评价道,唇角有浅浅的笑意。

“那是,我好歹也是个讲究人。”陈博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T恤,走到床边坐下,和她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光线昏黄柔和,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窗外是横店永不沉寂的隐约喧闹,衬得屋里更加安静。这种安静,莫名让空气都变得有点粘稠,或者说,微妙。

“导演那边……后来没再找你吧?”陈博抓了抓头发,没话找话。

“没有。估计也以为你真不舒服,或者,”刘逸飞顿了顿,眼里闪过促狭的光,“在琢磨怎么对付你这个‘油盐不进’还‘体弱多病’的钉子户。”

陈博干笑两声:“我这不也是被逼无奈嘛。你是不晓得,他下午看我那眼神,跟黄鼠狼看见小鸡崽似的。晚上那架势,摆明了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要不赶紧‘病’,明天他就能拿着剧本蹲我酒店门口你信不信?”

“我信。”刘逸飞很认真地点头,随即又微微蹙眉,“不过,你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他那人,有时候挺轴的。认准了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轻易不会撒手。”

陈博往后一仰,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我知道。但我总不能真去演那个什么……啃狗肉的癫僧吧?我自已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上次那是赶鸭子上架,撞了大运。再来一次,肯定露馅。到时候丢人事小,耽误你们拍戏进度事大。”

他说得挺实在,带着点咸鱼特有的自知之明和怕麻烦。

刘逸飞没立刻接话。她靠在沙发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小瓷瓶上,似乎在思考什么。暖黄的光线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平时那种清冷疏离的感觉淡化了很多,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与……真实。

“其实,”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导演未必是真的觉得你演技多惊为天人。”

陈博偏过头看她。

“他就是觉得你身上有种……劲儿,或者说,状态,很特别。跟科班出身的,或者横漂很久的,都不一样。”刘逸飞慢慢地说,像是在斟酌词句,“不刻意,不设计,有时候甚至有点莽,有点愣,但偏偏又很……生动。可能他自已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就觉得适合那个角色,就想抓住。”

陈博听得有点愣,半晌才眨眨眼:“生动?莽?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你自已觉得呢?”刘逸飞抬眼看他,眼里漾开一点笑意。

“我觉得你在为导演当说客。”陈博故意板起脸。

“我才没那闲工夫。”刘逸飞轻笑一声,拿起那个小瓷瓶,打开盖子,一股极淡的、带着草木清气的味道飘散出来,很快融入空调吹出的微凉空气里,让人精神微微一松。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涂抹在白皙的手腕内侧,动作慢条斯理。“我就是觉得,你可能比自已想象的,更适合那个光怪陆离的圈子一点点。当然,只是一点点。而且,”她抬眼,看向陈博,“你也未必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排斥。”

陈博心里动了一下。他没立刻反驳,因为刘逸飞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对。上次客串,紧张归紧张,出丑归出丑,但过后想起来,除了后怕,好像……还有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有趣?

他赶紧把这危险的念头掐灭。不行,不能想,一想就容易动摇。当一条快乐的咸鱼不好吗?干嘛要去自找麻烦。

“打住打住。”陈博坐起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咱聊点别的。再聊这个,我怕我明天真被导演堵门。”

刘逸飞从善如流地不再提这个话题。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香薰精油那极淡的草木香气在缓缓弥漫。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舒适感,好像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不说话,也挺好。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陈博以为她是不是快睡着了的时候,刘逸飞忽然又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