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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苏柟直接躺下了。
气氛一时凝滞。
陈妈在旁边收拾东西，也跟着吓了一跳，急忙过去对苏逸年说，“有什么后面再聊吧，太晚了，你路上也要注意安全，明天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她曾经无数次见到苏柟在家里默默地出神。
那种眼神，看着就让人心碎。
可也只有在苏逸年面前，苏柟的情绪才像一个人。
但那么激动的情绪对一个得了癌症的病人，始终是不好的。
苏逸年垂下眸子。
安静地走了出去。
病房走廊的灯都亮着，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而病房里，苏柟缓缓阖上了眸子。
陈妈轻手轻脚地关了灯，“我就在旁边的沙发上，你夜里有什么事，尽管叫我，你刚刚手术完，需要人陪着，你别怕我睡不好，我之前啊，伺候我女儿坐月子的时候……”
陈妈搬了个小凳子。
坐在病床后面，低声地念叨着，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苏柟的耳朵里。
“人这一辈子，其实很快的。”
“有些人啊，总是害怕留下遗憾。”
“可你说，亲人之间，哪有那些说法，只要你好，爱你的人才会觉得开心。”
苏柟拽紧了被子，一言不发。
陈妈也没有再说什么。
夜里。
病房楼下的迈巴赫一直停着。
季淮深一边守着手机，一边看着楼上的方向。
他猜想是苏柟不希望他过来，所以让许慎拦着他。
他也没多问，追得太紧，反而会让她不自在。
但只要苏柟一句话，他会立刻出现在她眼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季淮深立刻伸出手去探，还差点被烟圈烫着。
“睡了吗？”
是苏柟发来的信息。
没有延迟。
他立刻回，“没有。”
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没发送出去，对面就打来了语音电话。
“我睡不着，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苏柟的轻声很轻。
季淮深啊了一声。
他抬手立刻去摸另一部手机，“好，我给你讲。”
然后一边快速地搜索，入目全都都是儿童故事，童话故事……
苏柟也不挑，就等着。
季淮深轻咳了一下，接着缓缓说，“很久很久以前。”
他的声音很闷，说得也很慢。
也不知道抬头看一下刚才的窗口，苏柟就站在那儿，看着路灯下，男人慌张的身影。
她唇角缓缓上扬，带着一点点遗憾的角度。
人走到最后，总是不希望留下遗憾。
但遗憾总是有的……
比如她想为苏逸年好，为他多留一些东西，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又比如，她不想拖累季淮深。
既然他们不会有以后，她又怎么能那么自私。
可人，生来就是自私的。
她能不能像他们一样，放任的活一次，哪怕，就只是一个短暂的梦。
她也想任性的缠着季淮深，久一点，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