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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用为我们揪心,我们很好,真的。”知母莫若子,曦彦一如温和的浅笑着,“我们住的房子是岳父的,您也见过了,遮风挡雨足够,二哥去年就成了亲,怕被人打扰,一直住在叠翠岩那里,整日不停的写书。大哥与宋伯伯在先前年就弄了个园子,雇了很多人种植莞香,经海上就都卖到了南海诸国,我们自是衣食无忧阿娘知道莞香吗又叫女儿香,是岭表独有的香。”

孩子们自食其力,衣食无忧,还会种植莞香与南海诸国贸易,是萧可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的,听儿子提起了彦英,又问:“你呢玮儿都娶了姐姐,你什么时候娶妹妹。”

曦彦腼腆起来,“我还小呢等大哥跟嫂子成了亲也不迟呀”

“彦英不过比你大几个月而已。”萧可虽然看不见,也知道儿子害羞了,将话题一转道:“杨大夫是什么人阿娘总觉得他怪怪的他刚才竟然称呼你琨儿。”

“是我告诉他的呀”曦彦笑道:“阿娘说得没错儿,杨翊大夫是有些怪,不过人挺好的,岭表这个地方,山川盘郁结聚,不易疏泄,多有岚雾作障,方圆几百里的人都找他看病,来者不拒,待人宽厚,也不看重钱财。”

“他叫杨翊吗”一个很陌生的名字,也许适才是误会了他,转念一想,“他把医馆盖在这么高的地方,不是难为病人吗果然是个怪人。”

曦彦未曾答话,青墨便端来了饭菜,一碗稻米饭、一碗腌笋和竹鱼羹,青竹又抱来一床薄被给曦彦,虽是酷暑,山间夜里也凉,是鹅之细毛夹以布帛制成的被子,温絮而柔暖。喂母亲用了饭,曦彦便将被子搭在身上,找了个犄角旮旯稍事歇息,昏昏沉沉进入了梦乡。

天光大亮之时,英华、阎庄一起进来探望萧可,两个人精神十足,一付吃饱喝足的样子,这里虽是荒芜之地,却是物产丰富,光是鱼的种类说数不过来,像嘉鱼、石头鱼、比目鱼、鸡子鱼等等,均是肉鲜而肥美。英华还从青墨那里弄了一个孔雀毛扇子,正爱不释手的拿在手里扇风。

“曦彦呢”萧可确实了曦彦并不在场。

“别提了,一大早儿就被他哥哥叫去看守莞香园子去了,听他那口气,竟是把曦彦当作奴仆使唤。”阎庄撇了撇嘴,对李千里的横行霸道极为反感,“噢曦彦临走时曾叮嘱我,记得让您按时吃药、吃饭。”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

话音刚落,杨翊大夫走了进来,视旁人如无物,径直来到萧可面前,看了看她的眼睛,似在沉吟。就在这时,萧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此情此景是如此的熟悉。

“三郎。”

“思念一个人太久,未免把路人都当作那个人,当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近一看却不是,敢问秦夫人有这种经历吗”杨翊很平静的说。

一席话提醒梦中人,萧可也慢慢放手,他的话很有道理,昔日曾把李义府认错,今日又错把荒芜之地的杨大夫当作是他,明明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此处只有药的香味,而三郎只喜欢零陵,似青芜,若兰芷,闻之会让人身临其境,仿佛站在花香田野里,明媚艳阳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从清晨到傍晚,萧可一直在等着曦彦,想和他说说话,想握着他的手,十一年来,亏欠他太多。等到月落星沉,阎庄、英华都困了的时候,仍听不到他的声音,想必是被大儿子李千里所阻。从长安到广州,千里迢迢,现在弄得双目失明,视物不见,这算是自讨苦吃吗在仁儿的心里,母亲是有多么的不堪

青竹掀帘子进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亲手喂萧可用了小半碗,又查看了她的眼睛和手臂,稍有好转的迹象。

“你也累了一天,快去休息吧不用管我,杨翊大夫不是交待了嘛我的眼睛若是十二个时辰好不了,就要等十二天,以后还要麻烦你呢”萧可微笑着,双目失明,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多亏了青竹跑前跑后,端水送药。

“您是曦彦的母亲,照顾您是应该的。”青竹报以一笑,这位夫人的眼睛看不见,却能洞察人心,劳累了一天,身心俱疲,当下向她告辞,回房间歇息去了。

自青竹走后,萧可便歪在榻上冥思,回想往事,百感交集,蓦然飘来一股熟悉的药香,是杨翊大夫前来例行诊脉。

“十二天之后,我的眼睛就能好吗”对于十二时虫,萧可未免后怕,要是十二天都不见好,真要等上十二年吗

“应该是吧”杨翊面无表情的坐下来,即不寻问,也不是诊脉,问道:“琨儿走了吗”

“根本没有来,大概是被仁儿绊住了。”萧可苦笑着:“儿子不肯认母亲,让杨大夫见笑了。”

“千里一向待人友善。”杨翊算是为千里辩白。

“是啊仁儿确实友善。”杨大夫都替千里说话,想来必是母亲的过错,“我居然不知道,他是从何时就误会了我。”

“误会。”杨大夫微微皱眉。

“是啊是误会。”萧可抬眸,烛火映在她的脸上,透着薄薄的光晕,“千里确实误会了我,我没有害过他们的父亲。”

“是吗”杨翊似在质疑。

“当然。”萧可的口气却是不容置疑,“我爱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他,虽然时隔了十一年,我还是爱他,任何人也取代不了,是刻骨铭心的。”

一段话说完,杨翊默不作声而去,身影消失在朦朦月色中。

昱日,曦彦兴冲冲而来,一头扎进了母亲的房里,难得的是李千里一道而来,领着四个随从,抬着一顶竹竿扎成的肩舆。一进门,便对着英华、阎庄拉下了脸,对母亲的病情不闻不问。

“阿娘,我们是来接您回去的。”曦彦自来是乖孩子,挽着母亲的衣袖,言笑晏晏,“您的眼睛怎么样了胳膊还疼不疼,别担心,青竹姐姐配的药一向管用。”

“曦彦能来,阿娘已经很开心了。”萧可浅浅一笑,这个儿子天真可爱,毫无心机,“阿娘在这里很好,不用担心。”

“您就省省吧”李千里终于插了一句嘴,脸上依旧冷若冰霜,“您还是听曦彦的话,跟他回去,免得在这里招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