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阎庄在一旁抱不平,这是什么儿子整个一不问是非的浑人。
“我有跟你说话吗我妹妹还没有嫁给你呢”李千里冷冷瞅着阎庄,“少在我跟前充妹夫,我眼睛认得你,手里的剑可不认得你。”
“一人少说一句行不行阿娘病着,待会儿还有一段路要走呢”曦彦是拿他们没办法,一见面就吵,与英华一边一个扶了母亲乘坐肩舆,向青竹道别之后,指挥四个随从下山,把大哥与阎庄全晾在了那里。
萧可目不能视,只能听从儿子的安排,母子一行下了山,便进了小溪边的庄园里。落座之后,宋哲远的夫人素嫣前来探望,慕容淑也过来问安,刚刚寒暄几句,李玮挽着妻子冯元宜而来,他们自婚后就居住在叠翠岩附近的新居,今日专为拜望嫡母。
被他称呼一声母亲,却不是他的生母,萧可道:“放心吧你的母亲很好,来的时候我还去献陵探望过她,如今你已娶妻,娉婷已经嫁人,她甚是欣慰。”
“有劳母亲了。”李玮只比曦彦大一岁,穿一袭天青色的圆领袍,如玉君子,风华正茂,是个沉稳的孩子,其妻冯元宜正是冯子游长女,才貌双全、温柔和顺,正是一对璧人。
“元大人已经不在司稼寺了,后来转做了庭州刺史,他的儿子元思忠仍在司稼寺任职,常常去探望你的母亲,姑侄关系也很好。”萧可面不改色,元寿昌是如何做了庭州刺史,她最清楚不过。
“有劳母亲惦念,彦英也能放心。”李玮身处荒芜之地,哪里知道嫡母的所作所为,还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二哥、二嫂也别局促着,随便坐吧大哥一会儿就来,吃上几杯酒再走不迟。”曦彦自打回来就脚不点地儿,双手搭着英华肩膀,笑得那个甜,又向素嫣、慕容淑道:“有劳伯母、大嫂在这里陪着二哥、二嫂和阿娘,我去外面吩咐一声就来。”笑盈盈走了出去,便使人打酒、烧肉、收拾食案和坐榻,家里有莞香园子,不愁有人使唤,向大门外一望,阎庄晃晃悠悠而来,而大哥却立在门外止步不前,手上拎着药包,上前一步道:“怎么才回来,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三位长辈都在这里,你也不怕失了礼数。”
“看来你是有了娘就忘了哥哥。”李千里一如的冷言冷语。
“那是自然。”曦彦并不否认,“盼了十一年才盼来了母亲,难道大哥的心思和我不一样吗”
“那是我们的阿娘吗她是秦夫人。”李千里摇摇头,又拍拍弟弟的肩膀,“我就不进去了,去莞香园子里住几天,宋伯伯要招待两位长辈走不开,你就暂时别管园子里的事儿,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指望着我,和二弟好好招呼两位长辈。”
“大哥,你真的不想看见阿娘吗她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曦彦很明白大哥所指的长辈是慕容天峰与冯子游,并不包括母亲。
“别在我面前提她行不行。”李千里似是很难谅解母亲,又转了话题,“好了,以后等你娶了妻子,也要从这里搬出去了。”
“我怎么觉得该是大哥搬出去才对。”曦彦凝眉,略作沉思之状。
“你这小东西,敢拿你大哥打趣。”李千里终于被他逗乐了,这里原是他岳父的房子,走了几步又转身,将手里拎的药包交给了曦彦,“青竹给的药,能用上个三天,细细熬了给她喝。”
“大哥不是不担心母亲吗”曦彦接过了药,瞅着哥哥的神情,都说母亲是刀子嘴、豆腐心,看来哥哥也一样。
就像杨翊大夫说得那样,经过整整十二天,萧可果然恢复了视力,她现在又能看到别样的岭南风光和古朴的庄园,墙外有高大的荔枝树围绕。西樵山风光秀美,四面环山,挡住了海风的侵袭,虽是荒隅,却物产丰富,经年无霜雪,山峦间终年绿成一片,苍翠欲滴。
李千里仍在莞香园子里居住,宋哲远、冯子游陪同慕容天峰、阎庄去欣赏西樵山风景了,一大早儿就乘马离开了家,慕容淑整日待在屋子里绣花,少言寡语,素嫣正在院子里收拾一篮瓜果,很精心的切了一大盘子,若不是她与宋哲远一路相随,千里、曦彦怕也不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怎么出来了,不多躺一会儿,炉子上还熬着药呢”素嫣见她出来,便停了手上的活儿,她今年也有三十七岁了,与宋哲远育有一子一女,又要照顾曦彦他们三个,满是饱经风霜之色。
“不躺了,骨头都散了架。”萧可报以一笑,这小侍女从前是何等的漂亮,她是三郎从雪地里捡来的,有活命之恩。“英华呢刚才还听见他在院子里说话怎么曦彦也不见了”
“曦彦领着英华、寄云和寄枫去了叠翠岩,说是要跟着彦英念书。”素嫣挽着一个不知名的髻,将湿手在衣裙上擦了擦,和从前的姿容相比,竟是判若两人,怔怔看向萧可,双瞳剪水,盈盈有神,一如十一年前的模样。
“我也出去走走。”看来这偌大的庄园,如今已是人去楼空,各人做各人的事儿,相互不干预,寄云和寄枫正是素嫣与宋哲远的一双儿女,不过七、八岁的年纪。
走过流淌着溪水的小桥,就是满目的翠竹,杨翊大夫的医馆就在半山腰上,他若不是古怪,为何要把医馆修在这么高的地方这不是难为前来诊病的乡民们,恐怕他的心思根本不是医者本分,过去看不到他的样子,现在去瞧瞧何妨,这条上山的路不是没有走过。
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萧可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抬眼眺望,翠竹掩映间,医馆已近在咫尺。篱壁内,学徒们正在挑选、晾晒药材,一名青裙少女四下里看顾着,想来她就是青竹,推了推几下篱壁,牵引了清脆的风铃响起,一名少年匆匆跑了过来,向萧可望了一眼后,摇头,“师傅不在家。”
萧可微微一笑,这少年和那大夫是一样的古怪,听他的声音想必就是青墨,“我还没有张口,你就说师傅不在,恰恰我是来找青竹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那你进来吧”青墨把篱壁推开,请了萧可了进去,又喋喋不休,“你的眼睛果然好了,是来感谢师傅的吗我看不用了,其实师傅最烦那些前来道谢的人,你还是趁早回去吧”
“我是来找青竹的。”萧可再次重申。
“夫人是来找我的吗”青竹早就看见了萧可,丢开那些学徒,笑盈盈走了过来,邀她在青石台阶上小坐,“夫人一路走来想必累了,青墨去倒茶。”
萧可的确是口渴了,走了一大段山路,脚也酸了,吃了一碗茶,便朝青竹说话,“杨翊大夫说得真准,十二天一过,我的眼睛又能看见了,也多亏青竹姑娘亲手配药,果然很有效果,我今天的来意就是青墨嘴里的那些人,是来向你们师徒道谢的。”
青竹笑道:“夫人客气了,您是千里、曦彦的母亲,青竹自当尽心竭力,师傅今天确实不在家,一大早儿就下山去了,说是要四处走走。”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他。”萧可较上了劲儿,非要等到杨诩大夫不可。
“那好吧夫人先在这里小坐,那边还有一大堆药材没有收拾呢待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