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上去看看。”若不是闲溱说了这句话,我怕是也要愣在那些人群之中不敢动弹。
空荡荡的二楼走廊,只有巫雪棠和潘瑜两个人,别的人大多虽然也是有权有势的商人,或是大官,然而,潘瑜的手下给这些人塞些金银,再狠狠地使个眼色,想必没有人敢多留一刻,因此这二楼便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巫雪棠走近潘瑜,朝着他笑着,眼神中尽是缱绻情思,我觉得,就算是他们看不见我们,我们这样公然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这般恩恩爱爱,也着实是多余了,只是闲溱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也就只有留下。
潘瑜收起画之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宽袖中伸出来,拉住了巫雪棠,巫雪棠就像一个听话的小孩子一样,随他进了一间包房之中,我听见底下又是一阵轰响,一个妓院最美丽高贵的女人,自是要同这样风月朗然的男人才配得上,底下的,同潘瑜相比,不过都是一群莽夫罢了。
不想方才还在幻境之中悔不当初的人,曾经居然也如此风流成性过。
令我吃惊的是,闲溱竟然也跟了进去,难不成,就连人家那什么,他也要看
我急忙制止住他:“你知道你眼前是个什么情况吗”
他对着我道:“当然知道,所以要去看看啊。”
我拉住他,这可真的不能让他再进去了:“不行,这种事情,我们怎么能看,还看得这般毫无忌惮”
他眼帘一垂,在我耳边说道:“怎么,难道你不想看”
“我好吧,就看一眼”
他打开包间的门,我心中更是捏了一把冷汗,人家看不见我们,这样公然地把门打开,在里面的人看来,不就是门自己开了这样岂不是让人觉得这家妓院闹鬼好端端的非要把人家的风月良辰弄成猛鬼触出没,但是,闲溱已经进去了,我也只得一边祈祷,一边跟着进去。
我跟进去之后,才舒了一口气,里面没人。
但是一想,里面怎么会没人
闲溱笑了:“那个人,不是如此不懂情趣之人,你以为是你”
我偏过头去:“才不是,明明刚才他们就进来了,谁知道他们现在又不在这里。”
他走上前,发现床上摆放着一幅字画。
我翻开了那幅画,那幅画太大,不可能全部展开,周围空气温热,我的脸不自觉也被刺得发烫。
“好了,既然人不在,我们也走吧,在这里呆着也没意思了。”他见我盯着那幅画看了半天,凑过头来:“你在看什么,不过一副字画罢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这幅画,并非出自潘瑜之手,而是出自另一个人。”
他皱皱眉,却不说话。
“你认识”
“这幅画,是大容国国君,苏夜所画。”
“哦然后呢”
“这幅画,还是苏夜七岁之时所画,怎么样,可是有才”我语气中不禁透露出一股自得。
他亦笑言:“七岁画出这般画来,可算是不错了,许多人七岁之时,还尚不知闺阁花鸟为何物。”
他也夸苏夜画得好,我也很是满意,这幅画据说是苏夜某日寻了书房中一本不大正经的书,看罢之后,提笔作的一幅画,这幅画从不示于人前,我也是后来嫁过去的时候,偶然在一间屋子内看到的。
我左思右想,忽然想到了一点不合逻辑的地方,既然我后来看到了这幅画,现在这画怎会在潘瑜这里
、荒野鬼村许终身
我觉得这幻境真是捉弄人,一切皆讲究一个“机缘”,机缘到了,两个人或者是很多个人便会在幻境之中遇到,什么时候机缘不对了,本来在一处的几个人又会分开,且不知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同什么人分开。
这时候我同闲溱在一起,我当然不想分开,心之所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连接两者的桥梁,便是我心中时隐时现的提心吊胆,所以,我们追着潘瑜和巫雪棠他们出去,一方面,我希望早些追上他们,另一方面,我又想同闲溱多在这里呆一会儿。
方才我盯着那幅苏夜所作的画看了许久,闲溱走过来,一副故意要泼我冷水的模样道:“这幅画也就面积大一些,能从二楼垂到一楼,还有什么好,让你看这么久”
“还有这美人画的不错。”我抬起画来让他瞧瞧,他仔细看了一看,微微皱了眉头,道:“七岁的娃娃懂得什么美人今日时日紧,来不及细细赏析来给你听,等来日我亲自画上一幅送给你,如何”
“咦你还会画画”
“别问这么多,潘瑜和巫雪棠都跑了,你还要不要去追”
“要”
我一边随着闲溱下了这妓院朱红色的木梯子,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他会使银色的鞭子,会飞在天上,会教我用龟甲变出狐狸来,现在又会画画,指不定还能说书,他虽不是什么都会,但是他要学会一样东西,决计不是什么难事。
闲溱看我一副傻兮兮的模样,一根眉毛翘了起来:“你在想什么”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那什么,我在想,他们两个是不是去哪里情定终生了”
他摸着下巴,细思道:“有道理,那依你看,他们会去哪里情定终生”
我故作专业地分析道:“依我看,定情这事情可不是小事,且是隐晦之事,那定要寻个没人的地方。”
闲溱点点头:“这妓院在这城中最为热闹的地方,他们肯定不会在这附近,依我看,走出了这座城,肯定有村庄,既然有村庄,那晚上肯定要闹鬼,既然闹鬼,便肯定没什么人,他们去闹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