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公开的效果,那更是立竿见影。
恐惧来源于未知,误会也大多来源于误解。
预算制度一旦建立,显然各级预算开支也会公开。更加容易让人监督。
至于效率的问题,那更加简单明了。别的不说,预算制度配合明定国是,推诿扯皮等内耗便可以极大降低,效率自然是极大提高。
明白了这些好处,傅淑训的态度很快就变化了下来。
很快,傅淑训便开始细细地询问起了朱慈烺预算制度的构建细节。
而朱慈烺也很有耐心。
“对于明定国是与财政预算两件大事,我打算召开大会。往后,每半年朕还是会在南北二京呆一趟的。这个时间里,会举行国是大会,审定国务。同样,每年也会举行规格更高的全国国务会议。这些重要会议,如无极端情况,朕都会亲自主持。不同级别的国务,都会在不同级别上审定。其中,财政预算会在每年举行的最高规格的会议里由朕亲自审定”朱慈烺拿起纸笔,开始比划了起来。
显然,朱慈烺是在给财政预算制度披上一层金衣,高规格,自然高级的法定性。
同样,财政预算也是一个推进朝廷规范管理的极佳办法。帝国各部门依据国法享有职权。同样,也可以完善律法划分事权与财权。通过对预算的管理与控制,从而消除各部门的盲目性以及随意性,让朝廷管理更加透明、规范并且稳定。
再以此根据“事权与财权相一致”的原则划分预算资源,便可以使得各级部门各级衙门不得不在自己的财政开支、责任划分以及收入划分上进行适应匹配,而不是恣意妄为,留下巨大亏空让下一位要么继续瞒报,要么自行填补几乎完成不了的亏空。
“朕还打算建立国库单一账户”
“陛下说的是,财政收入各入他门,实在太零乱了。”
“还有朝廷采购制度”
“若是如此,贪腐舞弊可大为减轻,妙啊”
“健全预算监督”
“当然,预算也不能随意设定。也要考虑投入与产出,这个也是要考核绩效的,权责一致”
朱慈烺与傅淑训你来我往,大多数时候都是傅淑训请教,朱慈烺答,然后傅淑训亦或者其余官员纷纷赞叹。
有几个新升官的新人看着白发苍苍的傅淑训越说越是姿态恭敬,而朱慈烺却是潇洒写意,纷纷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但同样,越是听朱慈烺说起这些,他们这些人也是纷纷感慨不已。脑海里齐齐都是冒出了当年孔圣人所言:“生而知之者”
朱慈烺眼下,还真有些像那种生而知之者呢。
要不然,如何会有这般奇思妙想,更关键的是还如此看起来有效强力。
朱慈烺的讲解一直到了黄昏,众人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眼见众人走了,朱慈烺这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过,朱慈烺倒是很眼尖地发现李邦华一直走在人群最后头。
见此,朱慈烺明白了什么,走过去,与李邦华并肩道:“李爱卿,眼下这么晚了,陪朕一起用个晚餐吧。”
第九章:新东林党
能被皇帝请吃饭,这显然是一个殊荣。
“那臣可就不客气了。”李邦华笑道。
“每天一个人吃饭,也怪没意思,李爱卿能来陪,朕还开心呢,何必客气。”朱慈烺笑道:“往常呐,朕参加工看书,听说有一些东家,最爱下班的时候喊人一起出去玩,以为可以联络感情,殊不知人家长工也想陪陪家人,哪里想陪东家赔笑所以呐,朕有时候一直要耽误你们时间到晚上,也挺过意不去。”
“圣上仁心,是百姓福分。”这一句话,李邦华听着却是感慨无比。
毕竟,没有哪个老板是不希望手底下天天加班的。但朱慈烺能如此为属下着想,自然当得起仁心二字。
两人到了偏厅,御厨很快也准备好了晚宴。
菜罕见的少,四菜一汤,朱慈烺采用了后世的国宴标准。当然,水平也是国宴级别的。
没有什么繁文缛节,朱慈烺与李邦华也算相识很久了,这些年连战连捷,帝国从即将崩溃的末路走向中兴,两人都积累了相当深厚的合作友谊。
古人讲究寝不言,食不语,说这是故君子之风。
但在这种分餐制的情况下,显然也不用担心说话口水乱飞打扰胃口,继续沉默反而徒增尴尬。
况且,李邦华显然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一阵沉默过后,李邦华道:“陛下今日明定国是与财政预算制度实在是高明非凡,微臣今日几多思量,总有几分后知后觉的惊叹。”
“李爱卿多想了。”朱慈烺拿起一块虎皮肉。这是董小宛所创,朱慈烺去了一趟江南,倒是口味也刁了。宫中御厨自然迅速跟进,滋味亦是不输原主。
朱慈烺一边品味美食,一边道:“这些也是朕这几年灵光乍现的东西,要让朕现在再想一个,朕也是想不出来的。随缘吧。倒是这明定国是与财政预算制度,李爱卿如何看呀。”
李邦华坐直身子,朱慈烺问得随意,李邦华可不敢回答得也随意,他思虑一下,才道:“微臣想,这具是上策。通过每半年、每年一度国务会议,明定国是,指定财政预算制度,这都可以大大改进而今国务乱象。只是,人力有穷时。纵然思虑再深,臣亦是担心,临时若有突发急务,却是当如何是好比如战乱、天灾甚至疫情”
朱慈烺缓缓颔首,战乱、天灾以及疫情,这些都是大明发生过的事情,不是李邦华乱说。
而且,临时有急务,的确是一个问题。
“爱卿的新东林党,建立得如何了。”朱慈烺笑道。
李邦华愣了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这件事,朱慈烺上次提起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两三年前的时候了。那时候,朱慈烺还没有登基了。
也正是朱慈烺对党务的理解,对党政的良性看法,这才让朝中的党争内耗没有形成气候。
朱慈烺这般胸怀,也是李邦华最为感动的地方。让李邦华从一开始的欣赏转变为投入阵营。
“新东林的事情说来惭愧,两年前进展颇为顺利。只是到今年”李邦华迟疑了一下,这才道:“是微臣懈怠了,以至于新东林也有些要沾染上曾经的陋习了。”
说完,李邦华一脸苦笑。
朱慈烺细细继续听下去,这才明白而今新东林是怎么个模样。
今年是大明二七九年,也就是西元1646年。如果崇祯皇帝还没有挂的话,现在就是崇祯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