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愧疚越发的深沉,让狱卒开门之后,易无鸢踱步进去。走到许皖年跟前,轻唤一声,
“许皖年”
折腾一夜,心中又急又躁,又是无可奈何。直到天亮的时候,才隐约睡去。听的有人轻呼自己,许皖年缓慢睁开眼眸,看到眼前的易无鸢后,眼底撇过淡漠的疏离,仍是跪在易无鸢的跟前,磕头见礼,
“罪臣参见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易无鸢亲自俯身下去,将许皖年扶了起来,却被许皖年不着痕迹的避过。
疏远的动作使得易无鸢心生不悦,伤神的回应许皖年一句,
“你就那么讨厌我么”
也只换来许皖年一句淡然的回答,
“罪臣不敢,公主乃是千金贵体。”
“够了。”许皖年淡薄的语气,使得易无鸢焦躁的轻喝一句。强迫着自己无视着许皖年的疏远,易无鸢在许皖年身边坐下,
“我知道昨晚是怎么一回事了,对不起,是我冤枉你们了”
“真的”听的易无鸢这么一说,许皖年眸中露出欣喜,猛然的蹲身下去,抓住易无鸢的手,
“那可劳烦公主救救于妃娘娘”
“你就这么在乎她”听想到许皖年第一的反应居然是让自己去救于绯诗,易无鸢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夹杂着不甘。
知道易无鸢又误会了自己,许皖年放开易无鸢的手,清缓的给她解释着自己与于绯诗的渊源,
“公主,你误会了。微臣与于妃娘娘之间,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兄妹之爱。”
“兄妹”没听明白许皖年话里的意思,易无鸢挑眉询问着。
“嗯。”许皖年点了点头,
“于妃娘娘的母亲乃是我们许家的女儿,其实,是我们许家对不起于妃娘娘的母亲。她是我父亲庶出的妹妹,从小就不得我祖父待见,祖母更是容不得她。几次三番的要将她赶出家门,后来,在姑姑的姨娘死去后,祖母还将姑姑许给了于家做妾。”
“这么说来,你对于妃,是亏欠”虽然没有听完许皖年所言,易无鸢也隐隐弄明白许皖年为何对于绯诗如此的维护。
“是呀,因果轮回,善恶有报。我小的时候见过姑姑,在我印象里头,姑姑是个很善良的女子。但是后来,她嫁入于府,因为祖母的漠视,一直到姑姑死,都没有跟我们再有来往。我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小姑姑。当日见到于妃的时候,我就觉得非常的奇怪,她怎么会有我们家传的玉佩,没想到,她是小姑姑的女儿。”
“对不起。”难得许皖年会跟自己如此的吐露心思,易无鸢顿时更加的羞愧难当。若不是自己的愚蠢,又怎会被柳烟儿当作枪使。害了他们兄妹两人。
“公主不必自责。”许皖年淡然的答,
“后宫争斗严峻,就算不是公主,也会是其他人的。”
“谢谢你。”得许皖年如此谅解,易无鸢一时间,倒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作答。
忽然间,许皖年猛的跪在易无鸢的跟前,
“罪臣求公主,无论如何请一定救下于妃。她真的是被陷害的,她根本不是我的身份。小姑姑嫁入于府后,就断了跟许家来往,后来,在于妃娘娘七岁的时候,小姑姑就离开了人世。她已经够苦了,就别让她的人生再如此的悲凉下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忙忙将许皖年扶起来,易无鸢不停的点着头,
“你放心,这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一定会帮你们的,不仅是你,还有于妃。我都会救你们出来的。我现在就去求我皇兄,跟他说明真相,如果皇兄不相信,我就去求母后。”说完,易无鸢抬脚就要离开天牢。
“不可。”拦下易无鸢的脚步,许皖年将她拉了回来,
“万万不可,如果公主贸然去求皇上的话,非但救不了于妃娘娘,还会害了我们。”
“为什么”不解许皖年话里的意思,易无鸢皱着眉头,望着许皖年。
“公主您想,秽乱宫闱可是大罪,皇上又岂会因为您的几句求情就会作罢。如果您想救我们,就先得找出证据,证明我们是被冤枉的。”许皖年答。
“那你的意思是”
“公主不是知道谁是陷害我们的人么,就从那个人下手。”
“我明白了。”经许皖年一点,易无鸢瞬间恍然大悟,深深看了许皖年一眼,
“你放心,我会救你们出来的。”又是笃定的一句,才是走出天牢。
第140章 饭菜有毒
又下雨了。
没有等过几日温暖的晴天,澄净的天霄又蒙上了濛濛的阴霾。铺天盖下来的阴沉,像一张大网,将金碧辉煌的王庭宫阙,密密麻麻的笼罩其中。
几乎是睁大着眼眸,于绯诗站在屋檐底下。静静的看着雨珠顺着屋檐的勾角一串一串的淌下,渐渐串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雨帘。雨滴砸到地上,在积水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像极了煮沸的水,不停的翻涌着。
不时有风,一阵一阵的飞呼过来,带着雨意的森凉,浸过衣襟,寒意入骨。
随手拿了一件秋日穿的罩衫,怀袖从后堂走出来,顺手披到于绯诗身上,
“娘娘,下雨了,仔细别着凉。毕竟,这个地方若是病了,想把太医召来是极其不易的。”本还想再说着什么,似是想起于绯诗此时的处境,怀袖突兀的住了口,安静的站到于绯诗身后,不再开口。
那日事情之后,易无风虽没有下旨处置于绯诗,也没有废黜于绯诗的封号,却是把于绯诗扔入冷宫。于绯诗心里知道,易无风此举不过是为保存皇家的颜面罢了。要知道,在冷宫里悄无声息的除掉一个人,是非常的容易。
宫里的手段,她不是没有见识过。
还有这冷宫,她也不是第一次来,想必若能出去,定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只是,她还能出去么颇有些伤感的望着散着雨的阴天,于绯诗心中如眼前灰蒙蒙的天空一般,如此的彷徨。
易无风会杀她么
无声低叹口气,于绯诗转身走回堂上。好在易无风没有废黜她的封号,就算入了冷宫,她暂且还能有个落脚的院子。虽没有芳华宫的温暖舒适,却也能遮风挡雨。不然遇上这样的雨季,必是连个栖身的地方都没有。
摇了摇头,于绯诗走到厅上的木椅子旁,屈身落座,转头往向跟在自己身旁的怀袖,
“倒是委屈你了,跟我这没用的主子。”
“奴婢不委屈。”紧接着于绯诗的话,怀袖轻轻摇头,反而笑着,
“若不是娘娘施以援手,奴婢早成了宫里头的一缕孤魂,连委屈两个字都说不出口了。如今这般,何来的委屈。再说了,此事未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娘娘不可悲观。”
哪能不知道怀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