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刘正在推窗户的手又放下。
两个黑影一起仰头张望。“这标记好像见过。”老李慢吞吞地说,似乎在努力回忆。老刘想起了什么,在怀里悉悉索索摸索出不少东西。两人借着月光,把老刘摸出的东西和他们看到的记号对照了一下,异口同声地怪叫了一声:“翠霄山庄”
“噗”老刘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但他们谁也没去捡。两人像丢了魂,疯也似的一溜烟逃走了。貌似他们受到的惊吓挺大,小蝶分明听到老刘越墙没站稳,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惨叫。
翠霄山庄
小蝶实在搞不懂二位好汉怎么忽然想起这个名号。
周围静了下来。但她不敢轻举妄动,怕人家又折回来。
她静静地等着,头皮渐渐像裂开一条小缝一样疼失眠的影响开始显露。但小蝶全部心思都绷紧了,听着周围的动静:远远的地方隐约传来狗吠;她老哥在隔壁美美地打着呼噜,说着梦话“好酒嗯,好”这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吧
雄鸡唱晓,天光渐亮,没有人回来。
小蝶鬼鬼祟祟地站起来,蹑手蹑脚拉开房门好像做贼的是她。
屋檐下掉着三个小纸包。不用问:老刘留下的罪证。小蝶好奇地拾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上面画着翠霄山庄的表记,绿色的山峰半掩在浮云里。纸包里是一段墨绿色的树枝样的毒药。
好家伙,是翠霄山庄的化功散小蝶吐了吐舌头。翠霄山庄是毒宗三大使者之一翠霄使者的产业。他们的化功散配方是目前江湖上最纯正的。先收起来小蝶贪心地把小包掖在怀里。难不成贼还敢回来要罪证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是真的。
小蝶忍不住抿着嘴偷笑了一下,去看第二个小包白虹阁的迷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迷香三钱,保质两年”。赚到了赚到了这一包好歹值四五两银子。
第三个小包里是金光洞的“步摇”,一种让人晕晕乎乎却不会失去知觉的古怪毒药尽管不能和前两包比,但白来的东西小蝶一概不嫌少。老刘如果不是毒宗的忠实回头客,就是搜集毒药的爱好者。他竟然收集了这么多毒宗的招牌货。
小蝶不禁感叹:毒宗的实力真是强大啊几年前还是关外一个小门派,现在竟然江湖上十之七八的制药门派都被它兼并。翠霄山庄的辛祐,白虹阁的曲光、金光洞的姚辉、秀草堂的京雪棠、独龙川的余香、朔月山庄的李残萼,原本都是很有名的毒药行家,却一一被毒宗宗主斗败,纷纷被毒宗收服。
看看人家的生意多么红火连一个夜盗都攒着三付毒宗的毒药,真想不出毒宗一年能收入多少银子。小蝶忍不住暗暗摇头:要不是师父退隐江湖,这个风光的角色早二十年就是药宗的,怎么能轮得到这等小辈暴发
可是老刘和老李究竟看到了什么呢翠霄山庄和小蝶一向没交点,那两个歹人大呼着翠霄山庄的名号落荒而逃这又是从何提起呢
小蝶仰脖子顺着屋檐仔细观察。什么也没有啊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夜半访客吓得屁滚尿流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圣元堂的马有容坐在上座,和一个结实的黑汉子喝茶。黑汉子满脸的横肉陪着笑,在灯光下怎么看怎么诡异。“恩人放心,我的人办事一向可靠。”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前院传来凌乱的脚步,刘三和李十一跌跌撞撞摔了进来:“老、老、老,大”
黑汉子眉头一紧,放开嗓门一吼:“怎么这么没规矩我这儿有贵客,你看你们这是什么德行”马有容满脸陪笑,“不妨事,不妨事,江湖豪杰不拘小节才是英雄本色”
满脸惶恐的刘三和李十一没理这老头。他们一路从泰安堂后院跑回来,双脚又软又抖,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那、那周氏兄妹不能动”
“为什么”黑汉子叉着腰跳了起来:“难不成他们有三头六臂看把你俩吓成个熊样儿你们还是不是本地最大、实力最强、办事最可靠、做人最讲信用的帮派的人”最后一句话这么饶舌,险些超出他的文化水平,却没发挥什么作用,刘三和李十一还是抖得像筛糠。
“他们、他们是翠霄山庄的人”
黑汉子脸上瞬息万变,卖弄的神色一扫而空,张大嘴巴重重坐倒在椅子上。“咔嚓”椅子竟被他压碎了
清晨的阳光最让人神清气爽。
小风好久没睡得这么香甜。他心满意足地在阳光下伸个懒腰,长长地打个哈欠。“啊”他的发声练习还没到位,就看到妹妹呆呆地杵在小院里张着嘴巴仰头望天。
看她眼圈上糊着淡黄色的药膏,小风就知道她又因为失眠挂上了黑眼圈。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这种消除黑眼圈的药膏成本大约一两银子,而安神散的成本大约二两五钱银子她却愿意为了一两五钱银子的差价,把自己的健康搭进去。
“妹妹。”小风懒懒地往小蝶肩上一倚,慢悠悠地说:“你真是好兴致一大清早就敷着药欣赏流云。”
“我可不像有些人,睡得跟死了似的天塌下来也不知道。”小蝶狠狠白了哥哥一眼,口气相当不善。小风夸张地手搭凉棚四下张望,“天塌下来了吗我怎么不觉得肩膀沉重”
小蝶懒得和他夹缠不清,一句话直击要害:“昨晚有贼。你被人家的迷香弄晕了。”
“怪不得睡得这么安稳。”小风舒展着双臂,若无其事地问:“看你这么从容,应该没丢东西。”要是真少了什么,小蝶早就呼天抢地,好像有人挖了她的心肺。
小蝶挑挑眉头,简单地刺激了哥哥一下:“我的东西没少。你的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啊”小风像她预料的一样,怪叫一声,箭似的冲回房里。“我的令牌师父给我的令牌呼还好,令牌还在。”他揉着胸、踱着小步再一次出来的时候一脸安心,宽慰小蝶:“别担心,值钱的都在。”
那个令牌值钱吗小蝶心里鄙夷了一下。恐怕不值得人家用昂贵的毒宗迷香来行窃吧
“哥哥,我想好了今天休诊。”小蝶这句话忽然让小风有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她阴森森说出“休诊”时,有什么人要倒霉了。他讷讷地问:“理由呢”
小蝶痛心疾首地宣布:“我们的重要药材失窃。”
小风迷惘地问:“哦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小蝶阴险地说:“不过我希望它在那三个老头子的药柜里出现。你趁着休诊,把这件事处理一下。”
“是、是。”小风不敢立刻反驳她,老老实实地应承:“妹妹,您宽心。”
周小蝶是一个信奉“邪不胜正”的人。因为她从来没把自己视为邪恶,也会常常忘记自己是一个宁可做坏事,也不愿吃亏的人。
和晴空万里的雍州完全不同,翠霄山是一片空濛烟雨。
景渊站在窗边欣赏远远的丝瀑。“你很准时。”他说话时没有回头。“你没带她回来。”
辛祐没有言语。
景渊笑了笑说:“你的选择我一点也不意外。你有没有告诉她你的身份我猜没有。”
“宗主一向知道我。”辛祐一欠身,施了一礼。
景渊似乎有些遗憾。“可惜我真想看看,她得知被骗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那天一起吃饭,她竟然安心地睡着了。如果她知道满桌都是毒宗的人,还能那么放心吗”
“宗主”辛祐不安地喏喏应承:“何必和一个女子一般见识。”
“愚蠢的幸福感,让人恶心。”景渊的口气带着轻蔑。
辛祐急忙笑着说:“宗主日理万机,何必把这一点芝麻小事放在心里徒增烦恼”
景渊转过身,笑容有些狡诈:“一提到她,你的话就特别多。我不逗你了。说正事吧和药宗的三年之约马上就到,你们好好准备,这几天就出发。”
三年前,小蝶解了毒宗毒人。她师父百般不情愿,却不得不接下挑战。freeti0,,;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