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璐嘴角抽搐,多送几只刚刚还说千金不换一只息蛊,这么快改口,好任性
“可以,我今日便张罗这件事,君子玉口,诺必有信。”
颜双柑挑挑细长的眉毛,“看心情咯。”
梨璐抿唇看着他,他勾了下唇,“小丫头还挺犟,你看起来还没熟呢,就让人采撷了”
“管你什么事”
“是不管我的事,只是随口问问,我说过了,一月为期,货到蛊出。”
“一言为定。”梨璐急于让他做出承诺。
“嗯。”
交易暂时敲定,梨璐不再耽搁,转身小跑想派人今日出发回绣安侯府取画本子,她盘着惊鹄髻,不知怎地,在她小跑的时候发髻忽然松散,珠钗落地的瞬间一头大波浪青丝如瀑垂下,她弯腰捡钗,青丝滑向左肩,颜双柑眸光一闪,喊住了她。
她闻声扭头,波浪青丝拂过唇齿,千娇百媚生于回眸间,翩若惊鸿,如诗如画,她蹙眉,“嗯”
“你叫什么”
“箴璐。”
颜双柑垂下琉璃眸,点点头,梨璐没做停留,拉起一旁的淳于莼疾步而去,生怕他反悔。
回到翎鸢教已是傍晚,食用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膳后,颜双柑去了后花园,断断续续的琴声逼走了六诀,吓跑了麻雀,却迎来了他。
他走进凉亭看了眼一脸认真的季漪,“季爷没奏乐天赋,还是算了吧。”
断续的琴声止住,季漪抱着瑶筝气馁,“老子学了一年,只为遇到真爱时能展现一次风采,太难学了。”
“哦季爷有了心仪的姑娘”颜双柑靠在亭柱上,用剑柄拨弄上方铜铃。
“是啊,不过人家名花有主了,爷晚了一步。”
“季爷不是不看重婚嫁俗礼么”
季漪拨了下琴弦,“也要两情相悦啊,人家心里没爷,爷总不能强求吧。”
“杨柳琴弦寄相思,相思之人却要斩情丝。”颜双柑笑了笑,“相思树,孔雀豆,总有相思绕枝头,苦情化水滚滚流。我写的”
“不愧是画本不离手的书痴,爷比不上你,要有你那一肚子墨水,美妞说不定能瞧我几眼。”季漪拨了几下琴弦。
颜双柑拿过他怀里的瑶筝,抚琴弄弦,流畅绵长的琴音在亭中拨开冬的萧索,给季节注入了活力。
回到卧房,他简单洗漱后躺在床榻上,混沌间是女子回眸一瞥的惊艳和那头卷浪长发。
入梦,入一场混乱挣扎永无休止的梦境。
梦里,一声“表哥哥”,奶声奶气,却再也听不到了表哥哥,表哥哥
十四年前的初春,春寒料峭,路途中除了嫩黄的迎春花和即将吐新的枝桠,什么也没有。
车队停在一处豆腐店,店铺的幌子上写着“豆腐一绝”。
最大的车厢内探出一只嫩白小手,随后又缩了回去,软萌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啊啊啊。”
“跟表哥学,天好冷。”一名穿着银色华服的少年在车厢内笑眯眯教着奶娃娃学说话,他旁边还摊放着许多带配图的画本子。
奶娃瞅着他,认真地听,“天啊啊。”
“天好冷。”少年细心地教导。
“天啊啊,啊啊。”奶娃似乎着急了,皱着淡眉发声,却怎么也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