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只剩下满地狼藉、粗重喘息着的克里提,以及脸色惨白、心神不定的弗兰克男爵。
远处,隐约已经能听到府邸正门外传来的、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和盔甲摩擦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克里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与决绝……
…………
府邸外,相隔一个街区的西侧主街拐角处,菲尼克斯端坐在马背上,年轻的脸庞在火把跳跃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冷峻。他不时侧头,对身后整齐列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发出简短而急促的命令:“快!跟上!!”
在他马前几步远,一名身着深色便装的特遣队士兵正脚步轻快地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望向菲尼克斯,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就在不久之前,这名士兵与同伴奉命潜伏在克里提府邸外围监视。他们亲眼目睹了黑发骑士等几个狼狈不堪的残兵匆匆溜进府邸侧门。两人立刻分工:一人继续原地监视,而他便以最快速度抄近路向正在附近巡防的菲尼克斯报信。
此刻,菲尼克斯带领的五十名铁卫,如同一条沉默而迅捷的钢铁洪流,紧随引路的特遣队士兵,迅速穿过寂静的街道,转眼间便抵达了克里提伯爵府邸那气派却透着一股压抑感的正门前。
高大的包铁木门紧闭着,门前台阶上,两名身着克里提家族纹章罩袍的守卫按剑而立,面色冷硬。看到大队宫廷铁卫在深夜骤然出现、直逼府门,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却并未如同寻常守卫般上前询问,反而将身体挺得更直,手按剑柄,摆出了一副拒人门外的戒备姿态,显然事先得到了明确指令。
菲尼克斯勒住战马,目光如电,扫过那两名倨傲的守卫和紧闭的大门,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他对紧随身侧的一名中队长使了个凌厉的眼色。
中队长会意,立刻策马上前两步,在台阶下勒马,大声说道:“我们奉宫廷之命,前来搜捕袭击威尔斯伯爵名下士兵的流寇!立刻打开大门!”
然而,那两名守卫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昂着头,语气生硬地回道:“这里是宫廷军事大臣的府邸,岂是凭你们一句话想进就进的!”
见对方直接拒绝,中队长脸色一沉,吼道:“放肆!我等奉的是侯爵御令!马上开门,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呵!”另一名守卫嗤笑一声,手已将剑柄握紧,“没有我们伯爵大人的命令,谁也休想擅闯!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假借宫廷之名,伺机劫掠的盗匪?”
话音未落,气氛已骤然紧绷如满弓之弦!宫廷铁卫们见对方如此嚣张,纷纷怒目而视,手也不由自主地按在了剑柄上。台阶上的两名守卫更是“唰”地一声,将腰间长剑拔出了一半,寒光在火把下闪烁!
锵啷!
中队长见状,毫不犹豫,瞬间拔剑出鞘!他身后的铁卫们也齐刷刷地做出了拔剑的动作,金属摩擦声刺耳响起,杀气弥漫!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流血就在眼前——
吱吖~
就在这时,那扇沉重的府邸大门,却从内部被缓缓推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打破了门外剑拔弩张的僵持。
只见克里提身着常服,外罩一件暗红色绣金披风,在一众盔明甲亮、神情剽悍的贴身侍卫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迈过门槛,走了出来。
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深沉与不悦,目光先是在门外对峙的双方士兵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骑在马上的菲尼克斯身上。
“深更半夜,围堵宫廷军事大臣的府邸……”克里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夜空中缓缓荡开,“菲尼克斯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带领手下士兵,是想在我的门前演武吗?还是说……高尔文大人对我有什么不满,已经到了刀兵相见的地步了?”
菲尼克斯闻言,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递给身旁的侍卫,然后缓步向前,在距离克里提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姿态不卑不亢。
“克里提大人言重了,也着实是多虑了。”菲尼克斯的声音在寂静中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