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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窗缝,朝着火光通明、人影幢幢的巴特莱府邸方向紧张地张望片刻,随即又仿佛被那景象烫到般,迅速而无声地合拢窗户,熄灭了烛火,重新沉入黑暗之中,仿佛刚才那片刻的窥探从未发生。
在这风暴骤然加剧的深夜,明智的贵族们都选择了紧闭门户,熄灭灯火,用沉默和距离来应对这近在咫尺的动荡。没人想被牵连,更没人想在这个时候引起任何一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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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正门外,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菲尼克斯看着巴特莱一边被两名铁卫反剪双手押着往外走,一边还在徒劳地扭动身体,用尖利的声音怒骂着“高尔文家的崽子”、“滥用职权”、“必遭报应”之类的废话,脸上毫无表情。
但不知为何,一股隐隐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头。
这一切似乎太顺利了?这种不安,更像是源于某种被忽略的细节,或者……是对克里提那个老狐狸下一步反应的直觉预警。
克里提!
菲尼克斯眼神骤然一凝。巴特莱被抓,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克里提耳朵里。那位军事大臣现在就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会坐以待毙吗?他会不会狗急跳墙,连夜出逃?或者……调动他可能还控制的某些力量,做最后一搏?
自己必须立刻行动,切断他所有可能的退路和反扑机会!
“奥克!”菲尼克斯猛地转头,对身后一名身材敦实、面容刚毅的连队长喝道。
“在,军团长!”奥克立刻上前。
“你立刻带领你手下的人马,以最快速度赶往克里提的伯爵府邸!”菲尼克斯语速极快,“立刻将府邸所有出口封锁、包围!不许任何人进出!尤其是后门、侧门等隐蔽通道!若他强行离开,或里面有任何异动,立刻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将其控制!记住,你的任务是困住他,除非万不得已,避免直接冲突!”
奥克眼神一凛,“我明白,军团长!”他重重捶胸,毫不迟疑,立刻转身,对着自己麾下近百名士兵下达命令。队伍迅速集结,然后如同另一股钢铁洪流,朝着城东南方向赶去……
菲尼克斯看了一眼巴特莱,以及那几个被捆缚的黑袍残兵,对留下的中队长交代道:“将人犯全部押回宫廷地牢,分开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提审和接触!”
说罢,他利落地翻身跃上自己的战马,一勒缰绳。
“驾!”
战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载着菲尼克斯,朝着城西威尔斯伯爵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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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城西威尔斯伯爵府邸大厅内烛火通明。亚特独自坐在橡木长桌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面的宗教典籍,书页因年代久远而泛黄,在他沉稳的指尖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并非虔诚的祷告,更像是一种在风暴前夕寻求内心定力与思考节奏的方式。
离大厅不远处的一楼几间卧房内,隐约传来安格斯、汉斯等人熟睡后发出的、此起彼伏的沉重鼾声。连日的紧张部署与高度戒备,让这些钢铁般的汉子也抵不过疲惫的侵袭。但这规律的鼾声对亚特没有丝毫干扰,反而衬托出大厅的静谧。
不一会儿,一阵刻意放轻但仍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厅外的廊道传来,停在门外。侍卫低声禀报:“大人,菲尼克斯大人到了。”
亚特翻阅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轻轻合上典籍,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走到门口。
门外,菲尼克斯的脸庞在廊道内火把的映衬下清晰可见。他脸上带着隐隐带着一丝兴奋,额头和鬓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比平时稍显急促,显然是一路拍马疾驰而来。看到亚特,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进大厅。
“姐夫!”菲尼克斯招呼了一声,目光扫过长桌,看到桌上那杯满满的葡萄酒,也顾不上礼仪,直接走过去端起来,仰头“咕咚咕咚”几大口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划过喉咙,稍稍平复了他急促的心跳和喉咙的干渴。
他用袖子随意抹了抹嘴角,转向亚特,语气带着明显的兴奋:“抓住了!姐夫,按你提供的消息和特遣队兄弟的指引,那伙从谷地逃回来的残兵,一个没跑掉,全让我们给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