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道:“就是那个穿着青布长杉的高大叔。他也是在南峰集开药铺的,常年为我们家提供药草,所以,爹和他很熟。”
柳玉梅点了点头:“那本笔记上写了什么?”
柳如烟踱着步子,缓缓道:“我捡到笔记时,早已残破不堪,笔记中有一页写着高大叔提及我家祖传医书的事,想借来一用,但这本书绝不是普通的医书,里面有我们家族不可外传的秘方,所以,爹当时就婉拒了他,他们最后一次就不欢而散了,自此后,那高大叔再也没来过。上面写着日子,在那之后的一个月,爹娘就遇害了。”他目光中有扬起了深沉痛苦。
柳玉梅诧异道:“大哥的意思是,爹娘的死和那个高大叔有关?”
柳如烟道:“他要医书不成,是以怀恨在心,他自然明白这本医书的珍贵,我怀疑他是买凶杀人,虽然杀害柳家庄数十条人命的凶手已被我除去,但幕后真凶有可能就是他。虽然我没有直接证据,但我有预感这件事与他有关。”
柳玉梅道:“那我们可以设法找到他?可知道那间药铺在哪里么?”
柳如烟点头道:“我先前已经去打听过了,在南峰集上打听了几家药铺的掌柜,终于找到一个知情人,只可惜,那高大叔已经在十年前去世了。”
柳玉梅闭上眼睛,长长叹息一声。
罗香雪道:“你们兄妹别太难过了,不管怎么样,总算已经为伯伯伯娘报了仇,现在我们就要好好活着,他们在天之灵,一定也希望你们兄妹俩好好活着。”
柳如烟抬头望向日光,烈日灼眼,他伸手挡着光芒,可这光彩照得他浑身金黄。
柳玉梅道:“大哥,我们住的那间厢房再也找不到了。哥,我们再也没有爹娘了。”她的泪水又汹涌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
柳如烟扶着她肩膀,将她拥进怀里。兄妹俩哭得像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旁的罗香雪也看得双眼泛泪,人间的痛苦总是那么多那么深重。
柳玉梅突然说道:“哥,我们以后将柳家庄重新建起来吧?”
柳如烟愕然道:“重建?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四川落脚吗?如今爹娘已经不在了,再建又有何意义呢?我们都是没爹娘的孩子了,哪里都可以是我们的家。”
柳玉梅深深叹了口气,心中似乎沉重得如同压了一座大山。她随口说说,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见柳如烟不同意,她也只得点了点头。
罗香雪道:“好了,我们去你爹娘坟前拜祭吧!他们知道你兄妹回来,一定会很开心的。”
三个人出来院子,牵起马儿朝后山打马奔去。
柳玉楼夫妇的坟墓位于柳家庄后山一处向阳坡上。这里鲜花遍地,杂草丛生,是一处风水绝佳之地。
柳如烟带着两人来到墓前,他率先下马,看着眼前两座长满野草的坟头,黯然说道:“爹,娘,不孝子柳如烟带着小妹来看望二老。爹,娘,我已经找到小妹,你们在九泉之下安息吧!”
柳玉梅眼睛撑大去铜铃,死死盯着坟前的两块立碑,突然面现苦色,扑通跪倒在坟前,嘶声惊呼一声:“爹,娘!不孝女柳玉梅回来看你们了,可回来的太迟了,太迟了啊!”她整个身子瘫软在坟前,哭得撕心裂肺,哀嚎声响遍彻周遭旷野。
柳如烟鼻子一酸,忍不住眼圈泛红,两行热泪汹涌而出,一起跪倒在柳玉梅跟前。他看着柳玉梅哭得悲痛欲绝,忙扶着妹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罗香雪看到兄妹两人祭拜亲人,伤心欲绝,她只得陪着他们悲伤,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此刻,似乎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柳玉梅郑重地磕下三个响头,每磕下一次,她都浑身颤抖,因过于悲伤,她突然显得十分虚弱。
罗香雪见她身子微微晃动,急忙上前将她扶住,关切问道:“小妹,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柳如烟也磕了三个头,缓缓起身,道:“她是悲伤过度,让她哭吧,哭出来心里就不难受了!”他也牵着妹妹的手,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柳玉梅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事,我没事,我只是心里难受。我连爹娘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我是个不孝的女儿!爹娘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罗香雪将她拥进怀里,幽幽道:“小妹,你别胡思乱想了,你爹娘都在天上看着你们呢,他们看见你和大哥来坟前祭拜,会很安慰的。你是太累了!好好歇歇。”
柳如烟拿出事先备好的酒和糖果放在墓碑前,又燃起香烛,火苗被山风吹起越来越旺,火光和日光交织,发出白亮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