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剑渊外,万里高空。
罡风如刀,撕裂云层。
三道身影呈三角之势对峙,气息碰撞间,虚空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每一次荡开都令下方山峦震颤。
“慢?”
白发妇人皱眉。
片刻后便又嗤笑一声,黑色眼眸扫过顾长风周身,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本源逸散,血气枯竭,魂魄如风中残烛……”
“顾长风,你已油尽灯枯,不在剑阁等死,还敢来我玄州抛头露面?”
话语如刀,直刺要害。
顾长风却淡淡一笑。
“生死有命,老夫从不在意何时死。”
他目光扫过二人,平静中带着三分讥诮:“但老夫可以选择怎么死,为何死。”
“不似尔等……”
“空活百万年的蛀虫,只知苟且偷生,见势不妙便当缩头乌龟。”
闻言,蓝袍老者勃然大怒。
“放肆!”
蓝袍老者,周身雷光轰然爆发,化作一条条粗如殿柱的紫色雷龙,在虚空中盘绕嘶吼。
至尊神威如天倾般压下,百里内的云层瞬间蒸发,露出湛蓝天穹。
天穹之上,已有细密的黑色裂痕蔓延。
“顾长风,既然你敢来,那今日便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雷龙咆哮,作势欲扑。
顾长风却依旧负手,甚至连剑都未出鞘。
他只是微微抬眸,看着暴怒的蓝袍老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百万年修为,就这点器量?”
他摇摇头:“难怪只能苟活,实力……是真的不行。”
“你!”
蓝袍老者须发皆张,雷龙已凝成实质,龙首狰狞,獠牙间雷光迸溅。
“慢着。”
白发妇人忽然开口,同时抬手虚按。
一道无形屏障拦在雷龙前方,雷龙撞上屏障,发出沉闷轰鸣,却未能突破。
蓝袍老者皱眉看向她:“嗯?”
白发妇人没有理会,金色眼眸死死盯着顾长风,眉头逐渐皱起。
“不对劲。”
她低声传音道:“顾长风素来沉稳,今日却句句挑衅,激你出手……”
两人对视,眼中俱是寒光。
白发妇人踏前一步,声音如万载寒冰:“顾长风,你来我玄州,到底想干什么?”
顾长风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取剑!”
顿了顿,又补一句:“杀人!”
四字吐出,天地骤然一静。
连呼啸的罡风都仿佛凝固了。
白发妇人瞳孔猛缩。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对方亲口承认,仍是心头震动。
“果然……是为了太白神剑。”
她声音发沉。
蓝袍老者更是脸色阴沉,急急传音:“决不能让他得手!太白神剑专克神道,若被剑阁取回,你我皆有性命之危!”
“别忘了,当年三哥和老十八,可是付出了巨大代价,本源损耗殆尽,才将那人灭杀于此,并将太白神剑封印……到现在,他们俩还没醒过来呢!”
白发妇人何尝不知?
她盯着顾长风,忽然冷笑起来。
“顾长风,你未免太过自以为是。”
她声音带着讥讽:“你以为靠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就能取走太白神剑?”
蓝袍老者也跟着嗤笑:“现在的葬剑渊,可不止是葬剑渊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诡异之色:“以前进去,或许还只是九死一生。但现在……无论是谁进去,都别想活着出来!”
话语中透着绝对的自信,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
顾长风心中一震。
对方这话,绝非空口恫吓。
张氏掌控玄州百万年,葬剑渊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若说他们对渊中做了什么手脚,完全可能。
萧凡的处境,恐怕比预想的更危险。
但顾长风面上依旧平静,甚至露出一丝淡笑。
“这天下,从无绝对之事。”
“尔等也太小看了萧凡!更何况,对年轻人来说……”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将整片天地握入掌中:“一切皆有可能!”
“狂妄!”
此话一出,蓝袍老者顿时气得须发皆张。
“咯咯咯……顾长风,素日的你低调沉稳,即便与人动手,也是一击必杀!”
“今天的你,不仅主动挑衅,而且话也很多嘛!”
她忽然凝视顾长风,声音转冷:“如我所料不错,你这般反常之举,是在拖延时间吧?”
顾长风笑容不变,不置可否。
“拖延时间?”
蓝袍老者先是一愣,随即怒喝一声,右手虚握,一面古朴铜镜凭空浮现。
镜面昏黄,边缘刻满雷纹,镜背则是一幅风卷残云图。
正是南海之战中出现过的传世圣兵,风雷宝鉴!
宝鉴一出,天地色变。
万里晴空骤然乌云密布,雷蛇在云层中穿梭,狂风自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化作一道道接天连地的龙卷。
“既然你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蓝袍老者双手结印,风雷宝鉴腾空而起,镜面射出一道青色光柱,光柱中无数细小符文流转,引动天地法则。
风之法则!
雷之法则!
两道法则之力交织,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风雷巨剑,朝着顾长风当头斩下!
剑未至,威压已让下方大地崩裂,山峦塌陷。
顾长风却只是抬眸看了一眼。
“唉!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