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惋惜之色。
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右手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
没有璀璨剑光，没有浩荡威势。
只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剑丝，从他指尖射出。
剑丝纤细如发，却在触碰到风雷巨剑的瞬间。
嗤！
轻响声中，那柄蕴含两道法则之力的巨剑，竟从中裂开。
如同热刀切牛油，平滑顺畅。
裂开的巨剑尚未崩散，顾长风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白发妇人头顶。
“嗯？”
白发妇人，原本想趁两人动手之际，进入葬剑渊中，直接将萧凡抹杀。
却没想到，顾长风竟似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提前拦截。
“老夫来都来了，两位还是都留下，以剑论道吧！”
顾长风淡淡开口，右手虚握，一柄完全由光芒凝聚的长剑在掌中成型，朝着白发妇人当头斩落。
剑光如大日初升，炽烈、辉煌、不可直视。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焦黑的痕迹，那是光明法则凝聚到极致的体现！
白发妇人脸色微变，却不慌乱。
她抬起枯槁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漆黑的符文。
符文转动，散发出吞噬一切的黑暗气息。
“灭！”
她轻吐一字。
掌心符文骤然扩大，化作一道旋转的黑色漩涡，迎向那记光明之剑。
光明与黑暗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
碰撞处，空间、光线、声音……
一切存在都被湮灭，化作一片直径十丈的纯黑区域，仿佛世界被硬生生挖去一块。
而就在这湮灭的中心，白发妇人身形一晃，向后飘退百丈。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道黑色符文已黯淡了三分。
“好一个光明剑道！”
她抬眼看向顾长风，眼中首次露出凝重。
但紧接着，她瞳孔猛缩。
因为在她面前，顾长风持光剑而立，衣袂飘飘。
而在蓝袍老者面前，另一个顾长风，正缓缓收回那根斩裂风雷巨剑的手指。
两个顾长风！
气息、容貌、修为波动，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两人身上的法则气息。
立于光明中的顾长风，如大日炽烈，煌煌堂堂。
立于虚空中的顾长风，却如暗月幽深，阴森冷酷。
“这……怎么可能？！”
蓝袍老者失声惊呼。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阴森版的顾长风，又猛地转头看向百丈外的光明版顾长风。
两人都是真实的！
绝非化身，更非幻影！
因为两人身上的至尊威压，都是完整的，甚至……都在引动天地法则！
“身外化身？”
蓝袍老者下意识否定：“不对！化身不可能拥有完整的法则领悟，更不可能同时存在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
白发妇人稳住身形，目光在两个顾长风之间来回扫视。
她金色的眼眸中符文疯狂流转，仿佛在推演、解析。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光与影交替，虚与实共存……”
她盯着顾长风，一字一顿：“这就是你的……无间剑道？”
两个顾长风同时笑了。
笑容一模一样，声音重叠响起，在天地间回荡：“道友好眼力！”
……
此时，萧凡在折叠空间中，已经辗转多次。
“虽然数次遇险，甚至差点被空间风暴吞噬，却也有不少收获。”
萧凡看着面前悬空的一块块黑色剑晶，心中微喜。
这些剑晶，正是淬炼剑身，提升威力的绝佳材料。
他心念一动，将沿途搜集的数十块剑晶，尽数投入吞天池。
池水沸腾，涅槃剑如饥似渴地吞噬着剑晶精华，剑身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蜕变。
剑锋处流转的寒芒，隐隐带上了切割空间的锐利感。
剑鸣愈发清越，仿佛在欢呼。
与此同时，萧凡也在炼化剑气的过程中，对寂灭剑道的领悟更深一层。
“这些……足以让涅槃剑进阶千年圣兵了。”
萧凡收回神念，继而一步踏出，穿越空间屏障。
霎时间，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绚烂极光与诡异的地形折叠，而是一片昏黄压抑的天地。
天空是浑浊的土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重，仿佛凝固的云层低垂。
大地焦黑，布满龟裂，裂缝中不时涌出惨绿色的磷火，在空中飘荡，发出凄厉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森鬼气，那气息冰冷刺骨，深入骨髓，连护体剑气都难以完全隔绝。
肩头，小肥龙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但金色的眼瞳依旧死死盯着某个方向，爪子急切地指向那里。
萧凡顺着方向望去。
昏黄天地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黑色山岳轮廓。
山岳形状怪异，如同一个蜷缩的巨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是……”
萧凡心头凛然。
这方空间，与之前经历的葬剑渊区域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处被单独隔离出来的……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