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老臣有负殿下所托……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是说你能力不行？能力不行为何要应下此事？你可知为了此事，朝廷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一句心有余而力不足就能敷衍过去？你到底能不能担任礼部尚书？若不能，便告老吧。”王弋的话相当决绝，以至于群臣听完后无不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有的为其唏嘘不已，马日磾如此年纪居然要遭受训斥；有的冷嘲热讽，嘲笑他卖了马家却没得到回报；有的则在感叹他着实看不清形势，竟然在这个时候去触王弋的霉头。
马日磾冷汗直流，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行礼。
王弋见状更气，喝道：“能？还是不能？”
“臣……臣……臣当……尽力为之。”
“孤不要你尽力，孤要看到结果！”
“老臣……老臣能给殿下一个结果。”
“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哼，孤看未必。”王弋没留任何情面，直言拆穿，“马尚书，孤看你年事已高，心中早无锐气，或许心亦无余吧。既然你力不足，孤便给你一个得力助手。周公瑾。”
“臣在。”
“既然礼部侍郎有一个空缺，你便去兼任着，负责帮助马尚书，速速制定好科举所有规则。”
“臣领旨。”
“你需要多久才能给孤一个结果？”
“殿下放心，臣半年之内必将完成。”
“好！”王弋赞叹一声，看向马日磾，“马尚书，你看看公瑾的气度。若是嫌尚书过于劳累，你亦可将事务分给公瑾处理，想必公瑾尚有余力。”
“殿下放心，臣定不负殿下所望。”周瑜行了一礼，默默退回典军府的队伍。
然而，周瑜不做声，其他人却难以安静了。
没人怀疑周瑜的能力，但绝大多数人都不赞同王弋的决定。
周瑜是什么人？他可是水军督帅，典军府内最有权力的几人之一，他怎么能担任礼部侍郎呢？更何况看王弋的意思，甚至有让他担任礼部尚书的想法。
军政大权独揽一身？做梦！
立即有人站出来说：“殿下，此事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
“殿下，如今水军在外征战，周督帅事务必定极为繁忙。臣不怀疑周督帅有余力应付礼部的事务，可战事乃是重中之重，不能有丝毫怠慢。况且科举乃是万世之策，亦不能有丝毫疏漏。如今周督帅要两面兼顾，万一两面都有失，岂不是坏了大事？”
“殿下，臣以为不然。”有反对的，自然就有赞成的，立即有人出列回应。
只是等众人眼光扫过去，万没想到回应的人竟然是御史台的御史：“殿下，臣以为马尚书督办科举已有一年之久，诸多麻烦之事定早已解决，如今还未完成，只是人手不足，不能将诸多事务整合于一身而已。
督帅乃是军中大将，军中事务本就以繁杂著称，督帅能将水军治理得井井有条，必然善于此道。
臣以为除了督帅，没人更合适此事。”
“荒谬！科举涉及所有郡县、无数人的前途命运，稍有差池就会令人抱撼终身，人才擢选更是事关国运，怎能不全力应对？你只是个御史，不通此道亦无妨，还是莫要多说了。”
“是不是御史又能怎样？你读的是圣贤书，我读的就是话本吗？难道我不是亥时睡、五更起，多年寒窗苦读？我怎么不知考生的坚信？怎么不知科举对国运的影响？”
“你何出此言？我看你是整日给他人找麻烦习惯了，议政的时候也要羞辱他人。以你的心胸，根本不可能体谅考生。”
“胡言乱语……”
“哼，恬不知耻。”
“你什么意思？骂我？”
“这里是朝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御史就做御史的事，莫要参与朝政。”
“我看你是找打！”
大朝在失去王弋的严厉之后，最终还是变回了本来的面目，朝堂议政限时回归结束，菜市场模式开启。
王弋似乎对科举突然没了兴趣，坐定后扶着桌案观看双方吵架，眼神左右不定，听到兴起时还会时不时点头呼应一下。
不过御史终究是御史，骂人的水平那是相当厉害，以少战多丝毫不落下风，隐隐有压倒群臣之态，只可惜他们谈论的话题也早已偏离了科举，而是纯粹的人身攻击。
王弋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御史台八成的御史火力全开，就连两个御史中丞都亲自下场了，而御史台的老大陈朋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老神在在地缩在角落之中，和自已一样是为数不多看热闹的人。
这就让他有些不爽了，看热闹本就是他的特权，毫不相关的人才能在他默许下不做表态，陈朋这个当事人凭什么悠哉悠哉？
他摆了摆手，宦官得到示意后立即高呼：“肃静！殿前禁卫何在？”
此言一出，原本吵做一团的人逐渐熄火，慢慢闭上了嘴巴，但眼神依旧犀利，恨不得将眼球射出去砸死对方。
“陈大夫。”王弋看向陈朋，皮笑肉不笑地质问，“你觉得此事如何？既然有人反对公瑾担任礼部侍郎，不如让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