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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极淡极轻,没有半分严厉,也没有半分责备,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柔和的笑意,可陆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嗓子眼,后半截牢骚硬生生咽了回去,差点没把自己呛着。
“陆师弟,”王雨嫣轻笑一声,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可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却丝毫未减,“方向偏了点。林公子的船,在那边。”
她抬起纤纤玉指,那指尖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朝西北方向遥遥一指,“偏了大约……嗯,三度半。”
话音落下,她的指尖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如同一枚微不可察的萤火从她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飞船的舵轮之中。
那舵轮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整个船身不摇不晃,只是船头微妙地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重新对准了正确的航向。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行云流水,就好像她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落在衣袖上的灰尘。
可陆寻看着面前那面古铜罗盘上骤然停止翻涌、瞬间变得清明无比的星点轨迹,瞳孔却是猛地一缩——他推演了老半天才锁定的大致方位,师姐只是随手一指便精准到了“三度半”。这就是差距,天机推演造诣上的绝对差距。
“看到没看到没?”未轻舞双手背在身后,踮了踮脚尖,腰间铃铛发出一串冷冽而清脆的响声。她那张冰霜般的俏脸上浮起一抹极罕见的得意之色,但那得意也只像是在冰面上凿开了一道极细的裂缝,透出底下一点点属于少女的鲜活与顽皮。
“小姐就算不动手指头,也比你推得准。陆师兄你呀,还是得多练练。”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既有对王雨嫣毫无保留的尊崇与亲近,又有对陆寻这个“自己人”才肯流露的一丝促狭与随性。
若是有外人在场,她断然不会说出半个这般俏皮的字眼,只会用那双冰泉般的眸子冷冷扫过去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陆寻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那张俊朗的脸上一副“我早就习惯了但我还是好气”的认命表情。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大了对舵轮的神力注入,让飞船的速度又提了几分。反正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打师姐?
开什么玩笑,十个他绑在一起也不够师姐一根手指头按的。
打轻舞师妹?且不说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跟师妹动手,就算好意思,轻舞师妹的本事也不是吃素的。那层冰霜底下的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至今想起来都后背发凉。
天机山这一辈总共就三个嫡传弟子,他陆寻排老幺——不是按年龄排的,是按挨欺负的程度排的。
飞船在茫茫云海中继续穿行。
不是向东,不是向着东荒极东之地那片被金色光柱笼罩的太古神域入口——无数队伍正浩浩荡荡赶往的地方——而是向着西北方,向着云海深处那艘正优哉游哉慢悠悠飞行的浮屠飞船。
王雨嫣依旧半倚在舱壁上,纤纤玉指间那枚白子还在不紧不慢地翻转。
她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向西北方向那片虚无的苍穹深处,那双澄澈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云海、倒映着天光,也倒映着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身影。
那个在南宋国凡人岛屿上与她有过数面之缘的白衣少年,那个她亲手赠出天机玉佩的人,那个如今已成长为威震蛮荒、震慑四海的林无敌。
她嘴角那抹笑意,不知何时又深了几分。
“陆师弟,”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等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可以开口说的话,“再快些。他应该……也在等着我呢。”
……
……
没过多久。
“林兄——!”
一道清朗而略显急促的招呼声,忽然从远处那片苍茫的虚空深处穿透云层,遥遥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大,却在呼啸的天风中凝而不散,如同被某种精准的力量裹挟着,径直穿透了浮屠飞船外围若有若无的圣器威压,清清楚楚地落入船舱之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放正揽着瑶情坐在船舷边,指尖还绕着她一缕青丝在漫不经心地把玩。
听到这声音,眉梢微微一挑,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然。